我从表姑办公室出来,手里攥着产权证。
阳光晃眼。
街上人不多,有个小孩在追泡泡。
我站了一会儿,点了根烟。
三十年。
这破事儿终于翻篇了。
手机响了。
是周远。
“爸,你那边怎么样?”
“搞定了。”
“真的?”
“嗯,地拿回来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卧槽,你逗我呢?”
“没逗你。”
“表姑她……”
“她认了。”
“她妈写的信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
周远又沉默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爸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赢了。”
“不是赢。”
“是茶铺赢了。”
“行,茶铺赢了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掐灭烟头。
给林秀英发了个微信。
“地回来了,明天泡茶。”
她回得很快。
“好。”
就一个字。
但我觉得够。
回了茶铺。
老李头正蹲门口剥花生。
“哟,老周,脸色不错啊。”
“嗯,解决了。”
“啥?”
“茶铺的地,回来了。”
老李头站起来,花生壳撒了一地。
“你说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卧槽。”
“那得庆祝啊!”
“晚上整两盅?”
“行。”
我推门进去。
小满在擦桌子。
看见我,眼睛一亮。
“爷爷!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样?”
我掏出产权证。
拍在桌上。
她拿起来看。
然后蹦起来。
“太棒了!”
“爷爷你太厉害了!”
“行了,别咋呼。”
“晚上你李爷爷要来喝酒。”
“你去买点卤菜。”
“好嘞!”
她跑出去。
我坐在老位置上。
看着茶壶。
想起林秀英。
想起那杯茶。
还没泡。
明天。
明天一定泡。
手机又响了。
表姑。
“老周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明天想去看看林秀英。”
“行。”
“她住哪个医院?”
“市二院,心内科。”
“好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。”
挂了。
我靠在椅背上。
茶铺里很安静。
只有老式挂钟在响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像心跳。
我闭上眼睛。
三十年。
终于。
能喘口气了。
突然。
门被推开。
小满冲进来。
脸色不对。
“爷爷!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林奶奶……”
“她怎么了?”
“她刚才打电话来。”
“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?”
“她说她明天要走了。”
“走?”
“去哪儿?”
小满摇头。
“她没说。”
“就说明天一早的火车。”
我愣住了。
手里的产权证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