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原地。
产权证掉在地上。
小满喊我。
“爷爷!”
我没动。
她明天要走?
刚手术完。
能去哪儿?
我捡起产权证。
往外走。
“爷爷你去哪儿?”
“医院。”
“我跟你去!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守茶铺。”
她还想说。
我瞪她一眼。
闭嘴了。
我骑车到医院。
林秀英病房门开着。
她在收拾东西。
“秀英。”
她回头。
笑了一下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你要走?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一早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医生说可以出院了。”
“那也不能走啊!”
“茶铺保住了。”
“你留下来。”
她摇头。
“老周。”
“我该回去了。”
“回去哪儿?”
“老家。”
“你老家不是早就没人了吗?”
她没说话。
低头叠衣服。
手有点抖。
“秀英。”
“你看着我。”
她抬头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茶铺保住了。”
“你也好了。”
“为什么走?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老周。”
“有个事。”
“我一直没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不是林秀英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是她妹妹。”
“林秀芳。”
我退了一步。
靠在墙上。
“怎么可能?”
“那封信……”
“信是我姐写的。”
“她当年确实喜欢你。”
“但她没勇气说。”
“后来嫁人了。”
“十年前走了。”
“癌症。”
我张着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她走之前。”
“让我来找你。”
“替她喝一杯茶。”
“就一杯。”
“她欠你的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她哭了。
“因为我怕。”
“怕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就不让我喝了。”
“那杯茶。”
“我姐说。”
“那是她这辈子。”
“最想喝的一杯。”
我蹲下来。
头埋进膝盖。
三十年。
我等了三十年。
等来的。
是另一个人。
她走过来。
拍拍我肩膀。
“老周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那杯茶。”
“你还喝吗?”
她点头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喝。”
“替她喝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回茶铺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就现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