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手机。
手心里全是汗。
周远在旁边催:“走啊,爸。”
小满拉着我胳膊。
“爷爷,别急。”
“先打个电话问问。”
我摇头。
“打不通。”
“刚才老李头说了,表妹派来的人。”
“不是表妹本人。”
周远皱眉。
“那她什么意思?”
“自己不来,派人来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我没说话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林秀英明天手术。
表妹这时候派人来。
能有什么好事?
我们仨打车回茶铺。
一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车窗外的路灯一闪一闪的。
像我的心跳。
到了茶铺门口。
老李头站在那儿。
旁边站着个中年男人。
西装革履。
戴着金丝眼镜。
一看就不是茶客。
老李头迎上来。
“老周,你可算来了。”
“这位是……”
中年男人伸出手。
“周师傅。”
“我是林女士的律师。”
“姓张。”
律师?
我愣了一下。
表妹派律师来?
不是吧。
张律师递过来一个信封。
“这是林女士让我转交的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您看了就明白了。”
我接过信封。
没急着拆。
“她人呢?”
“为什么自己不来?”
张律师推了推眼镜。
“林女士说。”
“她没脸见您。”
“但有些事。”
“必须说清楚。”
我拆开信封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还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。
抱着个婴儿。
我手一抖。
照片掉在地上。
小满捡起来。
“爷爷。”
“这是谁?”
我盯着照片。
嘴唇哆嗦。
“这是。”
“你表姑年轻的时候。”
“她抱着的。”
“是她女儿。”
周远凑过来。
“表姑的女儿?”
“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?”
我没回答。
翻开信。
信纸已经泛黄了。
字迹歪歪扭扭的。
像是写了很久。
“哥: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一直瞒着你一件事。”
“当年。”
“我妈写那封信的时候。”
“其实。”
“她不是故意要拆散你和秀英姐。”
“她是。”
“为了我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往下看。
“我那时候。”
“怀了孩子。”
“孩子的爸跑了。”
“我妈怕我丢人。”
“就编了个谎。”
“说秀英姐跟别人好了。”
“这样。”
“你就能娶我。”
“给我和孩子一个家。”
“可是你没娶我。”
“你一直等秀英姐。”
“我妈急了。”
“才写了那封信。”
“我后来想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可我妈不让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说了就全完了。”
“哥。”
“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也对不起秀英姐。”
“我现在得了癌症。”
“活不了几天了。”
“我想在死之前。”
“把真相说出来。”
“你原谅我吧。”
我看完信。
手放下来。
周远问。
“爸。”
“信上写了什么?”
我没说话。
把信递给他。
他看完。
脸色变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表姑她……”
“她也是受害者?”
小满凑过去看。
看完。
眼圈红了。
“爷爷。”
“表姑她。”
“要死了?”
我点点头。
张律师开口。
“周师傅。”
“林女士现在在医院。”
“她想见您一面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有些话。”
“当面说才踏实。”
我攥紧信封。
抬头看天。
天快亮了。
林秀英的手术。
就在今天上午。
表妹也在医院。
两个女人。
都等着我。
一个要手术。
一个要死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。”
“去医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