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,手指发凉。
“他是我儿子。”
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。
我再看窗外,棒球帽男生还站在路灯下,手机屏幕亮着,那行字刺眼得很。
“我也是被她给的纸条引来的。”
我真服了。这都什么跟什么。
我拉上窗帘,心跳砰砰的。手机又震了,还是那个号码:
“他叫陈也。他不会伤害你。你开门,让他进去说。”
离谱。让我大半夜放一个陌生男人进门?
但我还是走到门口,猫眼里看了一眼。他站在门外,帽子压得很低,手里拿着手机,屏幕上换了行字:
“你包里的照片,翻过来。”
我愣了下,从包里抽出信封,把照片翻过来。
背面除了那行字和电话,底下还有一行小字,我刚刚没注意到:
“陈也,三岁。摄于人民公园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门外的男生把帽子摘了。路灯透过门缝照进来,他的脸半明半暗。
我打开门。
“你妈到底想干嘛?”我声音有点抖。
他叹了口气,靠在门框上。“她不是我妈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是我姐。”他说,“我姐叫陈芳。三年前走丢的是她女儿,也是我外甥女。”
我脑子更乱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她疯了。”他打断我,语气很累,“她总觉得每个坐末班车的年轻女孩都像她女儿。她给过很多人纸条,也给过很多人照片。但没一个人回过她。”
他看着我。“你是第一个。”
我攥着照片,手心全是汗。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我想看看,你到底是谁。”他说,“我跟踪她坐这条线半年了。每次她给人纸条,我都跟着下车,看人家会不会联系她。”
他苦笑。“没有。一次都没有。直到你。”
我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她不疯。”他突然说,“她只是放不下。”
风很大,吹得门吱呀响。
“进来吧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。
关上门的时候,我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。
是陈芳的短信:
“照片背面还有一行字,你用指甲刮一下。”
我掏出照片,用指甲轻轻刮背面。
果然,又一行字浮现出来:
“如果你看到了,告诉她,妈妈一直在找她。不管多久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陈也站在客厅中间,看着我。“你眼睛红了。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,笑得很轻。“你跟她真像。”
“谁?”
“我姐年轻的时候。”他说,“照片上那个。”
我低头看照片,那个抱着小孩的女人,笑得很灿烂。
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不是短信,是来电。
陈芳。
我接起来,没说话。
那边沉默了几秒,然后她说:“小姑娘,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?”
声音很轻,像怕吵醒谁。
“什么忙?”
“明天晚上,还是那趟车。你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想给你看样东西。”她说完就挂了。
我拿着手机,站在客厅里。
陈也看着我。“她说什么?”
“让我明天再去坐那趟车。”
他皱了皱眉。“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,“因为明天是她女儿的生日。”
我愣住了。
窗外路灯昏黄,风还在刮。
我攥着手机,掌心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