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9年11月18日 星期一 晴
今天我请假了。
不是生病。是实在撑不住。
早上送小七去幼儿园，她在门口跟我说：“妈妈，你今天眼睛红红的。”
我说昨晚没睡好。
她信了。她总是信。
我坐在沙发上发呆。微波炉在厨房里，没出声。
大概过了半小时，我走过去，打开门，把昨晚剩的馒头放进去。
“热一分钟。”我说。
它没反应。
“你是不是坏了？”
“……没坏。”声音闷闷的。
“那你刚才怎么不说话？”
“你在想事情，我不该打扰。”
离谱。一个微波炉，跟我说不该打扰。
我把馒头拿出来，咬了一口。烫嘴。
“你说……”我嚼着馒头，“我要是去找陈远借钱，他会借吗？”
微波炉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会。”
“那我要开口吗？”
“你心里有答案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我把馒头扔在桌上。“你他妈能不能说点有用的？”
它没回嘴。
我深呼吸。算了。跟一个微波炉发什么火。
下午我去接小七。路过那家私立小学，门口贴了张海报：“春季招生说明会，本周六上午十点。”
我站了一会儿。
不是吧。我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件事。
小七扯我手：“妈妈，我们可以去那个学校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我说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她笑了。笑得特别开心。
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，我凭什么说“可以”？
晚上小七睡了，我坐在微波炉前面。
“你跟我说实话。”我压低声音，“我到底行不行？”
“你行的。”它说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你只是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做决定。怕选了之后后悔。怕小七将来怪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它说得对。全对。
我站起身，走进卧室。小七已经睡着了，被子蹬到一边。我帮她盖好，摸了摸她的脸。
她翻了个身，嘟囔了一句：“妈妈……”
“嗯？”
“……我梦见你带我去了那个学校。”
我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。
我回到厨房，看着微波炉。
“我决定了。”我说。
它没说话。
“周六，我去参加说明会。”
微波炉亮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它说。
“你知道个屁。”
“你骂人的时候，说明你已经想好了。”
我没忍住，笑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