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穿白裙子的女孩？”小禾的声音抖了一下。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就站在你妈旁边，冲我笑了一下。”
小禾转头看林远。
林远的脸也白了。
“老沈。”林远说，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我说，“我记得很清楚，那天晚上风很大，她裙子被吹起来，头发也乱，但笑得很开心。”
“她长什么样？”小禾问。
“看不清。”我说，“路灯太暗，她站的位置正好背光。”
小禾没说话。
林远也没说话。
车厢里安静得吓人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骂了一句，“你们俩能不能别光瞪眼，说句话啊。”
“老沈。”小禾说，“那个女孩……可能是我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那天晚上，我本来要坐你的车。”她说，“但我妈先去了站台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如果那个女孩是我，那我当时应该在站台上等车，而不是站在我妈旁边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，“你绕晕我了。”
林远突然开口：“老沈，你接我妈的时候，是什么时间？”
“凌晨三点。”我说，“末班车的时间。”
“那我妈是什么时候到的站台？”
“这个……”我想了想，“她提前十分钟就在站台等了。”
“那那个女孩呢？”
“也是提前到的。”我说，“她就站在你妈旁边，一直笑。”
林远深吸一口气。
“老沈。”他说，“我妈不认识那个女孩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了看小禾，“我妈死的那天晚上，她跟我说，她在站台等车的时候，旁边站着一个陌生女孩，一直冲她笑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说那个女孩突然不见了。”林远说，“她以为是自己眼花。”
小禾的脸更白了。
“不对。”她说，“我那天晚上……我根本没去过那个站台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本来要去的。”小禾说，“但我走到半路，突然不想去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低着头，“因为我觉得那个电话是假的。”
“什么电话？”
“就是那个说有人在末班车上等我的电话。”她说，“我挂了电话之后，越想越不对，觉得可能是恶作剧。”
“所以你没去？”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我回家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会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小禾说，“我只记得我在家睡觉，然后……然后就死了。”
林远突然站起来。
“不对。”他说，“小禾，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有！”
“你那天晚上明明跟我说你要去坐末班车！”林远吼了一声，“你说有人等你，很重要！”
小禾愣住了。
“我……我说过吗？”
“说过。”林远说，“你还说你很紧张，不知道那个人是谁。”
小禾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她。
“老沈。”她问，“你接我妈的时候，那个女孩……她还在吗？”
“在。”我说，“一直站在你妈旁边。”
“那她……”小禾的声音很轻，“她有没有跟我妈说话？”
“没有。”我说，“就只是笑。”
小禾咬着嘴唇。
“老沈。”她说，“那个女孩，可能不是我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那天晚上，有人冒充我。”
车厢里又安静了。
林远看着我。
我看着小禾。
小禾看着窗外。
“老沈。”她说，“你能带我去那个站台吗？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她说，“我想看看，那个女孩还在不在。”
我没说话。
发动了车。
后视镜里，小禾坐在后排，白裙子被风吹起来。
林远坐在她旁边，脸色很难看。
车开了。
路上很安静。
但我总觉得，有什么东西，在跟着我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