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卫国刚挂电话,转身要回案板前。
门帘一掀。
一个年轻人走进来。
戴着眼镜,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“沈师傅?”
沈卫国看他一眼。
“你是?”
年轻人笑了笑,把信封递过来。
“我是县文化馆的,姓周。”
“上次来过食堂,您还记得吗?”
沈卫国没接信封。
“记得。”他说,“你们要收老物件。”
“对。”周同志点头,“这次不是收,是请您帮忙。”
“帮忙?”
“县里要编一本《县城记忆》的册子。”周同志说,“想请您回忆一下食堂的历史,写点东西。”
沈卫国愣了。
“我?”
“对。”周同志说,“您是最后一批师傅了。”
沈卫国没说话。
他看着那个信封。
“里面是什么?”他问。
“邀请函。”周同志说,“还有一份资料清单。”
沈卫国接过来,拆开。
里面果然有一张红头文件。
还有一张纸,列着:老饭票、老菜谱、老照片……
他手有点抖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啥?”周同志没听清。
“没事。”沈卫国把信封塞回兜里,“我考虑考虑。”
“行。”周同志说,“您考虑好了给我打电话。”
他递过来一张名片。
沈卫国接过名片,没看,直接塞进兜里。
周同志走了。
沈卫国站在后厨门口。
蒸汽散了又聚。
他掏出那个信封,看了又看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自言自语。
他想起小陈写的作文。
想起那些老食客。
想起食堂关门那天,他撕掉的饭票。
他忽然有点后悔。
不是吧。
那些东西,真的就这么没了?
他掏出手机,翻了翻通讯录。
找到杨老板娘的号码。
拨过去。
“喂,杨姐。”
“明天上午我请假。”
“有点事。”
杨老板娘在电话那头问什么事。
“私事。”沈卫国说,“很重要。”
挂了电话。
他看了看墙上的钟。
下午三点。
他决定去一趟文化馆。
刚要出门,手机又响了。
是小陈。
“沈师傅,我明天几点来?”
沈卫国想了想。
“上午十点吧。”他说,“我请你吃包子。”
“好嘞!”
挂了电话。
沈卫国把围裙解下来。
叠好,放在案板上。
他走出包子铺。
阳光刺眼。
他眯起眼睛。
朝县文化馆的方向走去。
步子比平时快。
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他说不清。
但觉得,该去一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