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。
我到了城南旧火车站。
车站早就停运了，铁轨上长满了草。
候车室里空荡荡的，椅子东倒西歪。
我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手机没信号。
妈的，这地方跟个鬼城似的。
等了大概十分钟。
门开了。
进来个穿灰色外套的女人，戴着口罩和帽子。
她没看我，直接走到对面角落坐下。
我盯着她。
她掏出手机，低头打字。
我的手机震了。
“别看我。看窗外。”
我转头看窗外。
什么也没有。
又震。
“你身后有人。”
我猛地回头。
候车室门口站着一个男的。
四十来岁，穿着旧工装，手里拿着个信封。
他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朝我走过来。
“你是顾城？”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叫刘伟，许念的哥哥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许念的哥哥？
她从来没提过。
“她让你来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摇摇头，“我跟着你来的。”
“你跟踪我？”
“我跟踪她。”他指了指角落那个灰衣女人。“她是我妹妹，但我已经三年没见过她了。”
我转头看角落。
那女人站起来了。
她摘下口罩和帽子。
是许念。
她看着刘伟，眼神很冷。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“妈死了。”刘伟说。“你连葬礼都不去？”
许念没说话。
“你知道她怎么死的吗？”刘伟声音有点抖。“她跳楼了。因为你。”
“放屁。”许念终于开口了。“她不是我亲妈。”
“但她是养你的人！”刘伟吼了起来。“你失踪后她天天哭，眼睛都快哭瞎了！”
许念咬着嘴唇。
我站在中间，像个傻子。
“你们别吵了。”我说。“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许念看着我。
“我妈——我是说周兰——她不是周兰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周兰是我养母。她有个女儿，叫许念，但那个许念三岁就死了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是她买来的。”
刘伟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妈买了我，顶替你妹妹的身份。”许念说。“你一直以为我是你亲妹妹，但其实是假的。”
刘伟脸白了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你自己去查。”许念递给他一个U盘。“里面是证据。”
刘伟没接。
他看着我。
又看着许念。
然后他转身走了。
候车室里只剩我和许念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我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她说。“然后你想走就走。”
“走？”
“对。你卷进来是因为那部手机。但你没必要继续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如果我选择留下呢？”
她笑了。
“那你就是个傻子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“骂人都不带脏字。”
她没接话。
她掏出手机，翻出一张照片给我看。
照片里是一封信。
信上写着：
“许念，你妈不是自杀。是我杀的。”
落款是：
“你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