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孙走了。
店里安静得吓人。
周老头还蹲在地上,手里攥着那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个女人,三十出头,笑着。
我走过去,扶他起来。
“爸。”
他没说话。
“那碗面。”
“你为啥没去?”
周老头把照片放进口袋。
“那天。”
“你妈刚走。”
“我走不动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老孙老婆。”
“什么时候走的?”
“也是那天。”
“晚上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俩。”
“同一天?”
周老头点头。
“我答应过老孙。”
“给他老婆做碗面。”
“但我没去。”
“因为我。”
“也在哭。”
我心里一酸。
“那你。”
“为啥不跟他说?”
周老头摇头。
“说了又能怎样。”
“债就是债。”
“欠了就是欠了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卧槽。”
“这债。”
“真他妈重。”
周老头看我一眼。
“你骂人。”
“跟你妈一样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教的。”
他也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明天。”
“我去找他。”
“把面补上。”
我说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他点头。
门口突然有人喊。
“老周!”
是王婶。
她拎着一袋橘子。
“听说老孙来闹了?”
“没事吧?”
周老头摆手。
“没事。”
王婶把橘子放桌上。
“吃橘子。”
“压压惊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大勇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是个倔驴。”
“但心不坏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王婶走了。
店里又安静下来。
周老头突然说。
“大勇。”
“我想吃你做的蛋炒饭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。”
“不是嫌我做的咸吗?”
他笑了。
“咸点好。”
“咸了。”
“才记得住。”
我转身进厨房。
打蛋。
切葱。
热锅。
油冒烟。
蛋液倒进去。
嘶啦一声。
香味飘出来。
我盛好饭。
端到他面前。
他吃了一口。
“还行。”
“有长进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是。”
“也不看看谁儿子。”
他瞪我一眼。
“臭屁。”
我坐下来。
看着他吃。
突然。
门又响了。
一个女人走进来。
四十多岁。
穿得挺体面。
她看着周老头。
“周叔。”
“还记得我吗?”
周老头抬头。
愣住了。
“你。”
“你是。”
“小云?”
女人点头。
“是我。”
“我爸。”
“让我来讨债。”
“讨他欠你的。”
“那碗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