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云?
我看着她。
四十多岁,穿着得体,眼眶有点红。
周老头放下筷子。
“你爸。”
“他。”
“还好吗?”
小云没回答。
她走到桌前,坐下。
“十年前。”
“我爸生病。”
“想吃一碗面。”
“你做的宽面。”
周老头点头。
“我记得。”
“那天。”
“我做了。”
“但他没来。”
小云声音有点抖。
“他来了。”
“在门口。”
“听见你和别人吵架。”
“就走了。”
周老头愣住了。
“吵架?”
“那天。”
“有个客人嫌我面咸。”
“闹得挺凶。”
小云说。
“我爸说。”
“你心情不好。”
“他不想添麻烦。”
“就回去了。”
“第二天。”
“他走了。”
周老头手抖了一下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我他妈。”
“不知道啊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我。”
“我现在做。”
“你等着。”
他转身进厨房。
我跟着。
“爸。”
他没理我。
和面。
擀面。
切面。
动作有点急。
面下锅。
水开了。
他捞出来。
放碗里。
加汤。
加葱花。
端出去。
小云看着面。
没动。
“周叔。”
“我爸。”
“临终前说。”
“那碗面。”
“是他这辈子。”
“最想吃到的。”
“但没吃到。”
周老头低着头。
“我。”
“我欠他的。”
小云拿起筷子。
吃了一口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咸了。”
“跟我爸说的一样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你的面。”
“总是咸的。”
“但咸得。”
“让人忘不掉。”
周老头没说话。
小云吃完。
放下碗。
“债还了。”
“周叔。”
“保重。”
她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对了。”
“我爸还让我带句话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你心里苦。”
“但面。”
“不能一直咸。”
她走了。
店里安静。
周老头坐在那儿。
一动不动。
我走过去。
“爸。”
他抬头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大勇。”
“我。”
“我是不是。”
“做错了太多?”
我没说话。
门又响了。
一个年轻人走进来。
二十出头。
戴着眼镜。
他看着我。
“请问。”
“这里是周记饭馆吗?”
我点头。
他说。
“我是。”
“老梅的孙子。”
“我爷爷。”
“让我来。”
“吃一碗面。”
“他欠的。”
周老头猛地站起来。
碗掉在地上。
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