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。
白得晃眼。
消毒水味道冲鼻子。
我扶着他坐在椅子上。
他脸色还是白。
“你坐着。”
“我去挂号。”
“嗯。”
我跑向挂号窗口。
排队的人不少。
妈的。
心里燥得慌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靠在椅子上。
闭着眼睛。
像睡着了。
又像没睡着。
我转回头。
“挂内科。”
“急诊。”
护士看了我一眼。
“病人呢?”
“那边。”
“快推过来。”
我跑回去。
“爸。”
“起来。”
“护士让过去。”
他睁开眼。
“嗯。”
我扶他起来。
他腿有点软。
我半抱着他走。
护士接过他。
“家属在外面等。”
我站在门口。
门关上了。
心里空落落的。
走廊里有人哭。
有人喊。
有人跑。
我靠在墙上。
手机响了。
王婶。
“大勇。”
“你爸咋样了?”
“还在检查。”
“你别急。”
“嗯。”
“店里我帮你看着。”
“谢了王婶。”
“客气啥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又看了一眼门。
没动静。
等了大概二十分钟。
门开了。
医生出来。
“周大勇?”
“是我。”
“你爸没事。”
“就是血压高。”
“加上低血糖。”
“年纪大了。”
“要注意休息。”
“不能太累。”
“饮食也要注意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“能出院吗?”
“观察一下。”
“明天再走。”
“行。”
我走进病房。
他躺在床上。
手背上扎着针。
“爸。”
“医生说你没事。”
“就是累的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店里?”
“王婶看着。”
“你别操心。”
“嗯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我坐在旁边。
手机又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喂?”
“是周大勇吗?”
“我是。”
“你爸欠我三千块。”
“什么时候还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谁?”
“老钱。”
“你爸去年借的。”
“说好上个月还。”
“拖到现在。”
我看了看他。
他睡着了。
“行。”
“我明天给你。”
“账号发我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叹了口气。
又欠一笔。
这老头。
到底欠了多少?
我看着他的脸。
皱纹很深。
头发全白了。
十年前。
他还没这样。
我握了握他的手。
有点凉。
“爸。”
“你好好休息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我给你做蛋炒饭。”
他没回答。
但嘴角动了一下。
我笑了。
突然。
门被推开。
一个穿白大褂的进来。
“周大勇?”
“是我。”
“你爸的检查结果出来了。”
“有个问题。”
“需要跟你谈谈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什么问题?”
“出来说。”
我站起来。
看了他一眼。
他还在睡。
我跟着医生出去。
关上门。
“你爸。”
“胃里有个阴影。”
“需要进一步检查。”
“可能是……”
“肿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