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养心殿偏殿，天已经大亮。
小德子端了碗粥进来，我没胃口。
脑子里全是皇后的话。
青梅竹马。
被迫嫁人。
孩子是废太子的。
卧槽。
这都什么事儿？
我靠在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太阳。
暖和。
但我心里冷。
冷得发抖。
“娘娘？”小德子小声问，“您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你去太医院，帮我查点东西。”
“查什么？”
“皇后当年生产的日子，还有接生的人。”
小德子愣了愣，没多问，转身走了。
我继续发呆。
皇后说，皇帝不知道孩子是谁的。
但皇帝真的不知道吗？
他那么精明的人。
我觉得，他可能知道。
只是不说。
就像他让我当刀，也不说。
这宫里的人，都藏着掖着。
没一个干净的。
我正想着，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是皇帝。
他走进来，脸色不太好。
“你昨晚去皇后那儿了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我说，“她自尽，我救了她。”
“她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里有试探。
“她说，她恨你。”我撒谎。
皇帝冷笑一声。
“恨我？”他说，“她该恨她自己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她跟废太子的事，你以为我不知道？”
我愣住了。
他知道？
“你……”我张了张嘴，“你知道？”
“我什么都知道。”皇帝说，“她嫁给我那天，我就知道她心里有人。”
“但我没想到，孩子也是他的。”
他声音很平静。
平静得可怕。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为什么还要留着她？”他接过话，“因为她是我母后的侄女。”
“我答应过母后，保她平安。”
“但废太子起兵，她父亲带兵进宫，你觉得，我还能留她？”
我沉默了。
他说得对。
皇后已经没用了。
“你想怎么处置她？”我问。
“废后。”他说，“赐死。”
“不行！”
我脱口而出。
皇帝看着我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脑子飞快转，“因为她还知道废太子的下落。”
“她说了，废太子藏在她娘家。”皇帝说，“我已经派人去抓了。”
“那她还有用。”我说，“她能帮你稳定局势。”
“她父亲手里有兵，你要是杀了她，她父亲会反。”
皇帝盯着我。
盯了很久。
“你倒是会替我想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是替你。”我说，“我是替我自己。”
“你要是杀了她，她父亲造反，你输了，我也活不成。”
皇帝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听你的。”
“先留着她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他。
他回头。
“你让我当刀，是为了翻废太子的案。”我说，“那翻完案呢？”
“我怎么办？”
皇帝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想怎么办？”他反问。
“我要一个答案。”我说，“我不是谁的替身。”
“我沈清辞，是我自己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等这事了了，我给你一个答案。”
他走了。
我站在那儿。
心里乱糟糟的。
但有一件事，我很清楚。
我不能一直当棋子。
我得自己下棋。
小德子回来了。
“娘娘，查到了。”他说，“皇后生产那天，太医院只有一个人接生。”
“谁？”
“李忠的妹妹，李嬷嬷。”
我愣住了。
李忠？
那个废太子的贴身太监？
他妹妹？
“李嬷嬷人呢？”我问。
“失踪了。”小德子说，“皇后生产后第三天，她就消失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又是失踪。
这宫里，失踪的人太多了。
“继续查。”我说，“挖地三尺，也要找到她。”
小德子点头。
我走到窗前。
外面，天又阴了。
要下雨了。
这宫里的雨，怕是停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