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在路边。
沈念熄了火，没说话。
陆延川盯着他妈。女人还在哭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“别演了。”陆延川说。
女人僵住。
“密钥是我基因序列，你五年前就写进去了。那为什么你被关五年，周明远死了，数据还在？”
女人没抬头。
“因为数据根本就没丢。”沈念突然开口。
陆延川看她。
“我刚收到技术科的消息，”沈念举起手机，“他们破解了周明远旧电脑的硬盘，发现一份加密交易记录——五年前，数据确实被拷贝过，但拷贝者不是境外公司，是深井内部的人。”
“谁？”
沈念看着陆延川他妈。
“你妈。”
女人猛地抬头。
“你胡说！”
“记录显示，拷贝时间是你失踪前三天。拷贝人ID：LJ-007。LJ，是你名字缩写。”沈念说。
女人脸色白了。
陆延川觉得胃里翻了一下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声音发干，“你根本没被绑架？你是自己跑的？”
女人嘴唇哆嗦。
“不，不是这样……”
“那是哪样？你说啊！”陆延川吼出来。
女人哭了。这次哭得不一样，不是委屈，是害怕。
“我……我是想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我？你他妈跑了五年，留我一个人被追杀，这叫保护？”
“周明远要杀你！”女人喊，“他发现我拷贝了数据，他要灭口。我只有跑，把数据藏起来，他才不敢动你。”
“那为什么现在又回来？”
“因为……因为有人告诉我，周明远死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电话，匿名电话。”
沈念皱眉。“又是匿名。”
陆延川笑了，笑得很冷。“我他妈真服了。搞半天，你也不是受害者？你也是局里的人？”
女人没说话。
“那你告诉我，蓝色铁盒是不是你放的？”
女人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陆延川深吸一口气。他觉得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坑边，坑里全是谎言。
沈念放下手机。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周明远的毒理报告，我同事刚发来补充数据——他体内除了工业氟化物，还有一种罕见的神经毒素。那种毒素，只有深井公司内部实验室才有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杀周明远的，是深井内部的人。”
陆延川脑子转得飞快。“那陈律师呢？他代表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念说，“但有一点可以确定——你妈回来，不是巧合。”
女人抬起头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有人放你出来，让你来找陆延川。然后陈律师就打电话来了。时间掐得这么准，你觉得是巧合？”
女人愣住了。
陆延川看着她。“妈，你到底还瞒着我什么？”
女人张了张嘴，没说出来。
手机又响了。
陈律师。
陆延川接起来。
“还有两个小时。”
“我知道你是谁了。”陆延川说。
“哦？”
“你不是周明远的人。你是深井内部的人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聪明。”陈律师说，“但猜对了一半。”
“另一半呢？”
“另一半……”陈律师笑了笑，“等你把数据交出来，我再告诉你。”
电话挂了。
陆延川把手机摔在座位上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。
沈念看着他。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陆延川没回答。
他看着窗外。天快亮了。
他妈在哭。
沈念在等他说话。
而那个藏在暗处的人，还在笑。
他想，这局棋，到底谁在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