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延川冲出去的时候，脑子里全是空的。
沈念在后面追，喊他名字，他听不见。
他只想着那五个字——他在地下等你。
他爸。
在地下。
五年。
操。
他跑得肺都要炸了，才到深井公司门口。
大门锁着，铁链缠了好几圈。
他抬脚就踹。
“陆延川！”沈念追上来了，喘得厉害，“你冷静点！”
“我怎么冷静！”他吼出来，嗓子都哑了，“那是我爸！”
沈念没再劝。
她掏出手机，打了个电话。
“叫技术科的人过来，带上开锁工具。”
挂了电话，她看着陆延川，眼神很平静。
“等五分钟。”
陆延川没说话，蹲在门口，手抖得厉害。
他想起小时候，他爸教他写代码。
“儿子，这行代码错了。”
“哪儿错了？”
“你自己找。”
他找了一个下午，最后发现是少了个分号。
他爸笑得特别开心。
“记住了，细节决定成败。”
他爸从来没打过他。
他爸从来不说重话。
他爸是个温柔的人。
可他爸被人关在地下五年。
我真服了。
陆延川眼睛红了。
技术科的人来了，折腾了十几分钟才把锁弄开。
门一开，一股霉味冲出来。
里面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沈念打开手电筒，照进去。
走廊很长，两边都是办公室，玻璃窗上全是灰。
“往哪走？”沈念问。
陆延川想了想。
“楼下。”
“哪来的楼下？”
“我妈说过，井计划在地下三层。”
沈念皱眉。“我没看到楼梯。”
“肯定有。”
陆延川往里走，手摸着墙。
他记得他妈说过，深井公司的设计图是他爸画的。
他爸喜欢把楼梯藏在不起眼的地方。
“这儿。”
他摸到一扇门，推开，里面是消防通道。
楼梯往下延伸，看不到底。
陆延川往下走。
沈念跟在后面，手按在枪上。
一层。
二层。
三层。
到了。
门是铁的，上面有个密码锁。
陆延川看着锁，愣住了。
“密码多少？”沈念问。
陆延川没说话。
他想起他爸说过的一句话。
“密码要是忘了，就想想你最怕什么。”
他最怕什么？
他最怕他妈死。
他输入了他妈的生日。
锁开了。
陆延川推开门。
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，灯亮着，惨白惨白的。
房间中间有张床。
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很瘦。
瘦得皮包骨。
陆延川走过去，腿软得不行。
那人转过头来。
脸上全是皱纹，头发白了大半。
但那双眼睛，陆延川认得。
“爸……”
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那人笑了，笑得很累。
“儿子，你来了。”
陆延川跪在地上，哭得像个小孩。
沈念站在门口，眼眶红了。
她没进去。
她转身，看了看走廊。
走廊尽头，有个人影一闪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