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延川没走出三步。
走廊尽头,有人影。
不是沈念。
是个男人。瘦高个,穿深灰风衣,站在应急灯底下,脸藏在阴影里。
“谁?”陆延川问。
那人没说话。
沈念的手电一晃,光打过去。
陆延川看清了。
是陈律师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沈念问,手已经摸到腰间。
陈律师笑了笑。
“等你俩。”他说,“有东西给你们看。”
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举起来。
陆延川凑近一看,血压直接顶到天灵盖。
照片上是他妈。
他妈坐在一张办公桌后面,对面坐着的,是他爸。
两人在笑。
不是普通的笑。
是那种,合伙干完一票大事之后,心照不宣的笑。
照片背面写着日期——五年前。
“这他妈什么意思?”陆延川声音抖了。
“意思就是,”陈律师说,“你妈和你爸,一直在演戏。”
“你爸没被关五年。你妈也没被关五年。他俩是一伙的。”
陆延川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,“我爸瘦成那样,他被锁在地下——”
“锁是他自己锁的。”陈律师打断他,“钥匙在他手里。他随时能走。”
“你爸是井计划的总负责人。你妈是他最得力的执行人。五年前那场所谓的‘数据泄露’,是他俩联手演的。”
“目的?”
“把周明远搞死,把公司掏空,把所有的钱转到境外。”
陆延川靠在墙上。
胃在翻。
“那周明远呢?”沈念问。
“周明远是替罪羊。”陈律师说,“他俩设计让周明远背锅,然后灭口。车祸是假的,中毒是真的。”
“那为什么我爸要给我发定位?让我去找他?”陆延川问,声音已经不像自己的。
“因为计划出了岔子。”陈律师说,“你妈突然反悔了。她想把数据交出去,换你平安。你爸不同意。”
“所以,你爸把你引到地下三层,是想把你关起来。等他把数据处理完,再放你出来。”
陆延川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,“一家人,全在骗我。”
沈念看着他,没说话。
“照片哪来的?”她问陈律师。
“周明远死前给我的。”陈律师说,“他早就知道自己会被灭口,留了一手。”
陆延川闭上眼。
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“所以,”他说,“我妈让我信她,我爸让我信他,两个人都是骗子。”
“对。”陈律师说。
“那你呢?”陆延川睁开眼,“你又是谁的人?”
陈律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是周明远的人。”他说,“他死了,我就没人可跟了。”
“所以我现在,谁的人都不是。”
陆延川看着他。
“离谱。”他说,“我真服了。”
远处,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脚步声。
有人在靠近。
陈律师看向走廊尽头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他说,“你俩,得选一边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