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鸢一夜没睡好。
脑子里全是裴珩那句话——“来送死。”
李延宗来送死?
还是裴珩想说别的?
她翻来覆去,碧桃在外间打地铺,呼噜声都出来了。
妈的,这丫头睡得真香。
天刚蒙蒙亮。
沈清鸢干脆爬起来,推开窗户。
裴珩的院子不大,但干净。
院子里种着几棵竹子,风吹过沙沙响。
她忽然觉得,这地方比沈家安静。
至少没人算计她。
“醒了?”
沈清鸢吓了一跳。
裴珩站在院门口,手里端着碗粥。
“你怎么起这么早?”她问。
“睡不着。”裴珩走进来,“给你带了早饭。”
沈清鸢接过粥,有点烫。
“李延宗什么时候来?”
“午时。”裴珩靠在门框上,“我让人传的信,说你昨晚偷跑出来找我,落了个簪子在我这儿。”
“簪子?”沈清鸢愣住,“我没落簪子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裴珩笑,“但他不知道。”
沈清鸢明白了。
这是钓鱼。
“他会上当?”
“他一定会来。”裴珩说,“因为他想确认,你是不是真在我这儿过夜了。”
“过夜”两个字,他说得有点重。
沈清鸢脸一红。
“你说话能不能别那么暧昧?”
“暧昧?”裴珩挑眉,“我说的是事实。你确实在我这儿过夜了。”
沈清鸢想反驳,但找不到词。
算了。
她低头喝粥。
真香。
……
午时,李延宗果然来了。
沈清鸢躲在屏风后面,听前厅动静。
李延宗的声音传进来:“王爷,草民来取表妹的簪子。”
裴珩语气冷淡:“什么簪子?”
“您信上说的啊。”李延宗有点急,“沈清鸢昨晚不是来您这儿了吗?她落了个簪子。”
“她昨晚确实来过。”裴珩慢悠悠地说,“但没落簪子。”
“那您信上……”
“我骗你的。”
空气突然安静。
沈清鸢差点笑出声。
卧槽,这王爷真直接。
李延宗声音变了:“王爷,您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——”裴珩站起来,“你勾结贵妃身边的人,陷害沈家嫡女,这事我已经查清楚了。”
“您有证据吗?”
“有。”
裴珩拍了拍手。
一个丫鬟被押进来。
沈清鸢从屏风缝里一看,是沈清莲院子里的秋兰。
秋兰跪在地上,哆哆嗦嗦:“表少爷……奴婢都招了……您和莲小姐的事……”
李延宗脸白了。
“你胡说什么!”
“奴婢没胡说。”秋兰哭道,“您和莲小姐早就……孩子也是您的……您让莲小姐栽赃大小姐小产的事……”
李延宗冲上去要打秋兰。
裴珩的侍卫一把按住他。
“李延宗,”裴珩声音冷下来,“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李延宗浑身发抖。
他突然抬头,盯着屏风:“沈清鸢!你给我出来!”
沈清鸢深吸一口气。
她走出来。
“表兄,好久不见。”
“你……”李延宗咬牙切齿,“你设计我!”
“我设计你?”沈清鸢笑了,“你和我那好妹妹联手想害死我的时候,怎么不说设计?”
李延宗说不出话。
裴珩挥了挥手:“带下去,送大理寺。”
“王爷!”李延宗挣扎,“你不能这样!我是贵妃的人!”
“贵妃?”裴珩冷笑,“贵妃也保不了你。”
侍卫把李延宗拖走了。
前厅安静下来。
沈清鸢看着裴珩。
“你什么时候抓的秋兰?”
“昨晚。”裴珩说,“你睡觉的时候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她会招?”
“她有个弟弟在赌场欠了债。”裴珩端起茶,“我替她还了。”
沈清鸢盯着他。
这个男人,太可怕了。
每一步都算好了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她问。
裴珩放下茶杯。
“我说过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是我的人。”
沈清鸢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少来。”她别过脸,“你肯定有别的目的。”
裴珩没否认。
他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。
“沈清鸢,”他低头看她,“你信我吗?”
又是这个问题。
沈清鸢张了张嘴。
这次,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裴珩忽然伸手,碰了碰她的头发。
“慢慢想。”
他说完,转身走了。
沈清鸢站在原地。
心跳得厉害。
妈的。
这王爷,真有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