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旧工厂门口。
铁门半开着，风灌进去，呜呜响。
手机没信号了。
妈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门。
里面黑得离谱，只有头顶几盏破灯，一闪一闪的。
“林晓？”我喊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
只有回音。
我往前走，脚下踩着碎玻璃，咔嚓咔嚓的。
然后我听见了脚步声。
不是我的。
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。
很慢，很稳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。
是顾衍。
我停下脚步。
“林晓呢？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从阴影里走出来，手里拿着颗糖。
又是大白兔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咬牙，“你绑了我朋友，就为了给我糖？”
他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跟白天一样暖，但我觉得冷。
“不是绑。”他说，“是她自己来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是我的人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林晓是我转学后第一个朋友。
她帮我找教室，陪我吃午饭，还说要给我过生日。
结果她是顾衍的人？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。
“你问问她。”
顾衍朝旁边扬了扬下巴。
我顺着看过去。
角落里，林晓站在那里。
她低着头，没看我。
“林晓？”我声音发抖。
她抬起头。
眼神躲闪。
“对不起，念念。”她说，“我……我是他表妹。”
表妹？
你逗我呢？
“所以从头到尾，”我盯着顾衍，“你都在骗我？”
他剥开糖纸，把糖扔进嘴里。
“甜吗？”他问。
我没说话。
“我哥也喜欢吃这个。”他说，“他进去那天，兜里还揣着一颗。没来得及吃。”
他嚼碎了糖。
咔嚓一声。
“你爸毁了他一辈子。”他说，“所以我也要毁了你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就因为我爸？”我声音有点哑，“那是我爸的事，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有关系。”他说，“你姓沈。”
离谱。
真他妈离谱。
我转身想走。
但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五六个男生从阴影里走出来，围住了我。
“别急着走。”顾衍说，“游戏还没开始。”
他走到我面前，又拿出一颗糖。
塞进我手里。
“吃吗？”
我攥紧糖。
糖纸边缘割破了我的手指。
疼。
但我没松手。
“顾衍，”我说，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后悔？”他说，“我早就后悔了。”
“后悔没早点动手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那些男生也跟着散了。
只剩我和林晓。
“念念……”她开口。
我抬手打断她。
“别说了。”
我走出工厂。
风很大。
我摊开手。
掌心里，那颗糖的糖纸已经皱成一团。
我剥开它。
里面不是纸条。
是小刀片。
锋利的那种。
我愣在原地。
手机响了。
是顾衍发来的消息。
“下次，就不是刀片了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指上的血滴在地上。
一滴。
两滴。
我忽然想笑。
他给的糖是苦的。
但我不怕苦。
因为我爸教过我。
苦的东西，咽下去就好了。
我收起手机。
往回走。
这次，是我主动去找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