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直接去了他家。
不是放学后。
是第二天一早。
他住的地方离学校不远，一个老旧小区，六楼没电梯。
我爬上去的时候，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敲门。
没人应。
我又敲。
门开了条缝。
顾衍穿着白T恤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神还没完全清醒。
看到我，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搞毛啊。”他说，“一大早的。”
我没理他。
直接推开门走进去。
屋子很小，客厅里堆着纸箱和书，桌上摆着几个空啤酒罐。
“你一个人住？”我问。
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他靠在门框上，抱着手臂看我。
“你来找我，不怕我弄死你？”
“怕。”我说，“但我更怕你弄死别人。”
他笑了。
那种笑，跟之前不一样。
更冷。
“你猜对了。”他说，“林晓只是个开始。”
“下一个是谁？”我问。
“你妈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你看我像在逗你吗？”
他走到桌前，拿起一个文件夹，扔给我。
我打开。
里面是我妈的资料。
工作单位，上下班路线，常去的超市，连她几点去菜市场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爸害死我哥的时候，我妈也在。”他说，“她到现在还在吃药，抑郁症。”
“你觉得我应该放过你妈？”
我攥紧文件夹。
“你想怎么样。”
“很简单。”
他走到我面前，伸出手。
掌心摊开。
上面是一颗糖。
“吃了它。”他说，“这事就算了。”
我看着那颗糖。
糖纸是粉色的。
很普通的那种。
但我知道。
里面肯定不是糖。
“如果我吃呢？”
“吃了我就不动你妈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我说话算话。”
我盯着他的眼睛。
他也在看我。
那一刻，我忽然觉得，他不是在开玩笑。
他是认真的。
我伸手去拿那颗糖。
手指碰到他掌心的瞬间，他收紧了手。
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“你疯了？”他说，“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你给的，我都吃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我顿了顿。
“因为我想知道，你到底有多恨我。”
他松开了手。
糖掉在地上。
滚了两圈。
停在我脚边。
“你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那糖……”
“假的。”他说，“里面是维生素片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骗你的。”
他转过身，背对着我。
“你妈没事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是想看看，你会不会来。”
“结果你来了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沈念，你真是个傻子。”
声音有点哑。
我站在原地。
忽然觉得，他好像也没那么可怕。
“顾衍。”我说，“你哥的事，我爸确实有责任。”
“但我不想替他还债。”
“你恨我可以。”
“但别牵扯别人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转身走了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喊住我。
“沈念。”
我回头。
“明天开始，我会继续给你糖。”他说，“但下次，里面是真的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好。”我说，“我等着。”
我走出门。
楼道里很暗。
我忽然想哭。
但我忍住了。
因为我知道。
这只是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