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他。
“说。”
顾衍把烟掐了。
扔地上。
踩灭。
“你爸当年替人顶罪。”他说，“那人姓周，叫周明远。”
“周明远？”
这名字我没听过。
“你爸的合伙人。”顾衍说，“出事之后，他跑了。你爸扛了所有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我查了两年。”他说，“你以为我只盯着你？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嗓子发干，“我哥不是我爸害死的？”
“你爸是帮凶。”顾衍说，“但不是主谋。”
“那有什么区别！”
我吼出来。
“区别大了。”他走近一步，“主谋现在过得很好。开公司，住别墅，儿子在贵族学校上学。”
“而你爸在监狱里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你妈还在还债。”
我腿软了。
扶着栏杆蹲下去。
“你告诉我这些……是想让我做什么？”
“合作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帮你找到周明远。”他说，“你帮我让他付出代价。”
“代价？”
“他欠我哥一条命。”顾衍说，“欠你爸一个清白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信我？”
“不信。”他说，“但你没别的选择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你合作？”
“因为你妈。”他说，“她快撑不住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查我妈？”
“查了。”他说，“你妈在超市打工，一天上两份班。你爸的债主还去店里闹过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……”
“因为我一直在看。”他说，“从你转学那天起。”
风又大了。
我站起来。
“合作可以。”我说，“但你要先放了林晓。”
“她本来就不是人质。”他说，“她是我表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你利用了她。”
顾衍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明天她就能正常上课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什么？”
“糖。”我说，“别再送糖了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做不到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糖是我唯一能给你的东西。”他说，“甜的也好，苦的也好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真是个疯子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他说，“但你也是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说？”
“因为你明知道我是谁，还敢来天台。”他说，“因为你明知道前面是坑，还往下跳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明天放学。”他说，“我带你去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以前跟你爸一起干过的人。”他说，“他知道周明远在哪。”
“你确定他会说？”
“确定。”他说，“因为他欠我人情。”
我没再问了。
转身往楼下走。
走到楼梯口的时候，他喊了一声。
“沈念。”
我回头。
“明天别迟到。”他说，“迟到的话，我就不等你了。”
我说知道了。
然后下楼。
楼梯间还是那么安静。
但我的脚步声比来的时候重多了。
妈的。
我到底在干什么？
跟一个想毁了我的人合作。
去找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仇人。
为了一个可能不是真相的真相。
可我还能怎么办？
我妈在超市打工。
我爸在监狱里。
而那个叫周明远的人，还在外面逍遥。
我攥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疼。
但比心疼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