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也参与了。
这句话砸过来的时候，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顾衍把烟头扔地上，踩灭。
“你妈，当年帮周明远做了假账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哥日记里写的。”
我腿软，一屁股坐到天台上。
“她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“为了钱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盯着他，“我妈不是那种人。”
顾衍没接话。
他掏出手机，翻了几张照片给我看。
是账本复印件，上面有我妈的签名。
我真服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拿到的？”
“昨晚。”
“周浩给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这是他爸留的后手，怕你妈反悔。”
我盯着那个签名，看了很久。
是我妈的笔迹没错。
“她从来没提过。”
“当然不会提。”
“她是你妈。”
我站起来，腿还是软的。
“所以你现在告诉我这个，是想让我怎么做？”
顾衍看着我。
“不是让你做选择。”
“只是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你妈当年是被逼的。”
“被谁？”
“周明远。”
“他用你爸的命威胁她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爸欠了赌债，周明远帮他还了，条件是让你妈做假账。”
“你爸后来坐牢，其实也是周明远设计的。”
“因为他想吞掉所有钱。”
我听完，半天没说话。
风很大，吹得我头发乱飞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现在还恨我吗？”
顾衍没回答。
他转过身，看着远处的教学楼。
“我哥死的时候，我才十三岁。”
“那年我上初一。”
“他本来要考大学的。”
“就因为那笔钱，他替周明远背了锅。”
“进去之后，被人打死的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，像在讲别人的故事。
但我看到他手在抖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你现在想怎么办？”
“把周明远送进去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转过头看我，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恨我妈吗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恨过。”
“但现在不恨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没得选。”
“就像我一样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继续查。”
“账本还不够？”
“不够。”
“周明远背后还有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爸。”
我整个人僵住。
“他不是在坐牢吗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但他在里面，还能遥控外面的人。”
“周明远只是他的一颗棋子。”
我真的服了。
“所以你一开始接近我，就是为了查你哥的案子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现在查到了吗？”
“查到了一半。”
“剩下的一半，需要你帮忙。”
“什么忙？”
“去见你爸。”
我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
“只有他能告诉我们，背后的人是谁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
“你必须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妈现在有危险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周明远知道我们在查他。”
“他可能会对你妈下手。”
“就像当年对我哥那样。”
我整个人都凉了。
“那林晓呢？”
“她安全吗？”
“安全。”
“我让她先回老家了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先去见你爸。”
“明天一早。”
我点头。
“好。”
顾衍看着我，突然笑了。
“你不怕吗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爸真的是幕后黑手。”
“怕。”
“但更怕我妈出事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“明天早上七点，校门口见。”
“好。”
他转身要走，我叫住他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告诉我真相。”
他没回头。
“我只是不想骗你。”
“走了。”
他走后，我一个人在天台上坐了很久。
风很大，天很冷。
但心里更冷。
我爸，我妈，周明远，顾衍的哥。
所有人都在局里。
只有我，是后来才进来的。
手机响了。
是我妈。
“念念，你在哪？”
“在外面。”
“回来吃饭吗？”
“不了。”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当年为什么要做假账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很久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是他们逼我的。”
“谁逼你的？”
“你爸，还有周明远。”
“他们用你的命威胁我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妈，我不怪你。”
“真的吗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你回来吃饭吗？”
“回。”
“我马上回来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站起来。
明天去见我爸。
不管真相是什么。
我都得面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