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鹤的老巢在深山。
韩岳带路,走了两天。
山路难走,褚阳一句话不说。
爷爷伤口还在疼,但咬牙撑着。
“还有多远?”陆沉问。
“快了。”韩岳说,“翻过前面那座山。”
褚阳抬头看。
山很高,云雾缭绕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“怎么了?”爷爷问。
“没事。”褚阳说,“就是烦。”
“烦什么?”
“烦松鹤。”褚阳说,“烦这破事。”
爷爷没说话。
走了一会儿,韩岳突然停下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
前面有一座道观。
道观不大,但很旧,门匾上写着“松鹤观”。
“就这儿?”褚阳问。
“对。”韩岳说,“松鹤真人就住这里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褚阳说,“这破地方?”
“他喜欢清静。”韩岳说。
褚阳冷笑。
“清静?”他说,“杀人的时候不清静?”
没人接话。
“走。”爷爷说。
四人走向道观。
门没关。
推开门,院子里空荡荡的。
“松鹤!”褚阳喊。
没人应。
“松鹤!滚出来!”
还是没人。
“不对劲。”韩岳说。
“怎么了?”褚阳问。
“太安静了。”韩岳说,“他应该在的。”
褚阳握紧拳头。
“搜。”爷爷说。
四人分开搜。
褚阳走进正殿。
殿里供着三清像,香炉还燃着。
“刚走不久。”褚阳心想。
他转身要走,余光瞥见供桌下有东西。
走过去一看,是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“褚阳亲启”。
褚阳拆开信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:
“你爷爷骗了你,他才是杀你爹的人。”
褚阳愣住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他自言自语。
但信纸是真的,字迹也很新。
褚阳把信揣进怀里。
走出正殿,爷爷正好过来。
“找到什么了吗?”爷爷问。
“没有。”褚阳说。
他撒谎了。
“走吧。”爷爷说,“松鹤可能跑了。”
“跑不了。”韩岳从侧殿出来,“他的东西都在。”
“那人在哪?”陆沉问。
没人知道。
褚阳看着爷爷的背影。
心里乱得很。
松鹤为什么要留那封信?
如果是假的,为什么写得那么肯定?
如果是真的……
褚阳不敢往下想。
“褚阳。”爷爷叫他。
“嗯?”
“你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褚阳说,“走吧。”
四人走出道观。
天快黑了。
“今晚住哪?”陆沉问。
“道观。”爷爷说,“松鹤可能回来。”
褚阳没说话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信。
信很薄,但很重。
重得他喘不过气。
夜里,褚阳睡不着。
他走出房间,坐在院子里。
月亮很亮,照得地面发白。
“睡不着?”爷爷也出来了。
“嗯。”褚阳说。
爷爷坐到他旁边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爷爷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褚阳说。
“你撒谎。”爷爷说,“你从小就不会撒谎。”
褚阳沉默。
“是不是松鹤说了什么?”爷爷问。
褚阳抬头看爷爷。
爷爷眼神很平静。
“他说……”褚阳犹豫了一下,“他说是你杀了我爹。”
爷爷愣住了。
很久没说话。
“你信吗?”爷爷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褚阳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问我?”
“因为我想知道真相。”褚阳说。
爷爷叹了口气。
“真相……”他说,“有时候比谎言更伤人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褚阳说,“到底是不是你?”
爷爷看着他。
“是我。”他说。
褚阳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为什么?”他问。
“因为你爹……”爷爷说,“他想毁了秘境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秘境是上古战场,里面封印着邪物。”爷爷说,“你爹觉得应该毁了它,但我觉得不能毁。”
“所以你就杀了他?”褚阳吼道。
“我没想杀他。”爷爷说,“是他自己撞上来的。”
“你骗我!”褚阳站起来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爷爷说,“我骗了你十几年,但这次没有。”
褚阳浑身发抖。
“你走吧。”爷爷说,“别再回来了。”
褚阳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,又停下。
“你去哪?”爷爷问。
“找松鹤。”褚阳说,“问清楚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褚阳说,“再说。”
他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身后传来爷爷的声音:
“小心。”
褚阳没回头。
他走进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