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阳走在山路上。
夜风冷,吹得他脸发麻。
脑子里全是爷爷那句话——是我。
妈的。
他骂了一句,踢飞脚边的石子。
石子滚下山坡,啪嗒啪嗒响。
他不知道该信谁。
爷爷承认了。松鹤那封信也说爷爷是凶手。可松鹤自己呢?他害死爹,又差点杀了爷爷。
这帮人,没一个干净。
走着走着,前面树影里突然闪出个人。
“站住。”
褚阳一惊,手摸向腰间的断剑碎片。
那人走出来,是陆沉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褚阳问。
“等你。”陆沉说,“你一个人跑出来,我不放心。”
“有什么不放心的。”褚阳说,“死不了。”
“你爷爷说的,是真的?”陆沉问。
褚阳没吭声。
“我听到了一些。”陆沉说,“他承认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找松鹤。”褚阳说,“我要听他亲口说。”
“你知道他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褚阳说,“但有人知道。”
“谁?”
“韩岳。”褚阳说,“他肯定知道。”
陆沉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真要去找他?”
“不然呢?”褚阳说,“窝在村里等死?”
“他可能会杀你。”
“那又怎样。”褚阳说,“我爹死了,爷爷杀了我爹,松鹤差点杀了我爷爷。我还有什么好怕的?”
陆沉看着他,叹了口气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褚阳说,“这是我家的事。”
“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陆沉说,“别忘了,我师父和师兄也死在他们手上。”
褚阳看了他一眼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,“非要掺和进来。”
“走吧。”陆沉说,“韩岳应该在东边那个破庙里。”
两人摸黑往前走。
山路不好走,坑坑洼洼的。褚阳踩了个空,差点摔倒。陆沉扶了他一把。
“小心点。”
“嗯。”
走了半个时辰,前面出现一座破庙。
庙门半开着,里面透出一点火光。
褚阳推开门,看见韩岳坐在火堆旁,正在烤一只兔子。
韩岳抬头看了他们一眼。
“来了?”他说,“比我想的快。”
“你知道我要来?”褚阳问。
“猜的。”韩岳说,“你爷爷的事,你肯定要找人问清楚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褚阳说,“松鹤在哪?”
韩岳咬了一口兔肉。
“告诉你,对我有什么好处?”
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那把剑的碎片。”韩岳说,“给我,我就告诉你。”
褚阳握紧腰间的碎片。
“你逗我呢?”他说,“这是钥匙。”
“现在没用了。”韩岳说,“秘境已经封死,碎片留着也没用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?”
“因为……”韩岳顿了顿,“我不想让松鹤拿到。”
褚阳盯着他。
“成交。”他说,掏出碎片扔了过去。
韩岳接住,看了看,塞进怀里。
“松鹤在青云山。”他说,“山上有座道观,他就在那。”
“青云山在哪?”
“往东走三天。”韩岳说,“到了山脚下,自然会有人告诉你。”
褚阳转身就走。
“等等。”韩岳叫住他。
褚阳回头。
“你爷爷的事……”韩岳说,“松鹤没骗你。但你爹的死,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自己去问吧。”韩岳说,“我只能告诉你,当年的事,三个人都有份。”
三个人?
褚阳脑子一转。爷爷、松鹤、韩岳?
“你也有份?”他问。
韩岳没说话。
褚阳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我记下了。”
他走出破庙。
陆沉跟上来。
“他说的话,能信吗?”陆沉问。
“不能。”褚阳说,“但总得去一趟。”
夜风又吹起来。
褚阳裹紧衣服,往东走去。
身后,破庙里的火光晃了晃,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