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阳走了三天。
脚底板磨出血泡,鞋底快磨穿了。
青云山比他想的远。
“前面就是。”陆沉指着远处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,“松鹤的道观在半山腰。”
褚阳没说话,闷头往前走。
他心里头翻来覆去就是韩岳那句话——三个人都有份。
爷爷、松鹤、韩岳。
那他爹的死,到底谁动的手?
山脚下一个小茶棚,一个老头在打盹。
“老人家,”褚阳走过去,“松鹤真人怎么走?”
老头眼皮都没抬,“上山,见庙就左拐,第三个岔口右拐,看见一棵歪脖子树就到了。”
褚阳道了谢,刚要走,老头又说了一句。
“你是来找他报仇的?”
褚阳一愣。
“这几天来的人不少。”老头睁开眼,看着他,“你猜他们后来都怎么样了?”
“怎么样?”
“坟头草都三尺高了。”
褚阳没理他,大步上山。
山路陡峭,碎石多,走起来费劲。
陆沉跟在后头,忽然说:“不对劲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太安静了。连鸟叫都没有。”
褚阳停下脚步。
确实。
四周安静得不像话。
他刚想说什么,前面拐角处走出一个人。
白袍,长发,手里拿着一根拂尘。
正是松鹤真人。
“来了?”松鹤笑了笑,“比我想的慢。”
褚阳握紧拳头。
“我爹的事,”他咬着牙说,“我要听你说。”
“你爷爷不是说了吗?”松鹤慢悠悠地说,“他杀的。”
“他说是意外。”
“意外?”松鹤笑出声来,“你知道那把剑捅进胸口的时候,你爹是什么表情吗?”
褚阳的血一下子冲到头顶。
“你——”
“他不敢相信。”松鹤说,“他叫了一声‘爹’,然后你爷爷把剑又往里送了送。”
褚阳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胡说!”
“我胡说?”松鹤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扔过来。
褚阳接住。
是一块玉佩。
上面刻着一个字:褚。
“你爹的。”松鹤说,“临死前给我的。”
褚阳盯着那块玉佩,手在抖。
“他说,‘告诉我儿子,别信他爷爷。’”
褚阳抬起头,眼眶发红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爹发现了秘境的秘密。”松鹤说,“你爷爷想独占。你爹不同意,说要公开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他就死了。”松鹤说,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褚阳喉咙发紧。
“你呢?”他问,“你做了什么?”
“我?”松鹤苦笑,“我劝过你爷爷。他不听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杀陆沉的师父?”
松鹤脸色一沉。
“因为他想拿走钥匙。”他说,“钥匙不能离开秘境,否则整座山都会塌。”
褚阳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你爷爷现在在哪?”松鹤问。
褚阳没说话。
“他不在村子里。”松鹤说,“我找过了。”
“他……”褚阳顿了顿,“他受伤了,在秘境里。”
松鹤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你骗他进去的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就是他自己进去的。”松鹤说,“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。”
褚阳盯着他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秘境里还有一样东西。”松鹤说,“你爷爷找了三十年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上古战场的阵图。”松鹤说,“有了它,就能控制整个秘境的力量。”
褚阳心脏猛地一跳。
“你爷爷杀你爹,就是为了那个。”
“搞毛啊!”褚阳忍不住骂了一句,“你们这些人,为了一个破阵图,杀人放火什么都干?”
松鹤没生气,反而叹了口气。
“你还小,不懂。”
“我不需要懂。”褚阳说,“我只想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爹死的时候,你为什么不救他?”
松鹤沉默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。
“因为我也想得到阵图。”
褚阳闭上眼。
果然。
三个人都有份。
“所以你来这里,是为了什么?”松鹤问。
褚阳睁开眼。
“我要阵图。”他说,“然后,我要你们三个人都付出代价。”
松鹤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,“那就来吧。”
他转身往山上走。
褚阳跟上去。
陆沉拉住他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没疯。”褚阳说,“反正也没退路了。”
陆沉咬了咬牙,松了手。
“我陪你。”
褚阳点点头。
三个人一前两后,往山顶走去。
风又大了。
吹得树叶哗哗响。
褚阳握紧拳头。
不管前面是什么,他都要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