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口的老槐树底下,站着个人。
不是村里人。
那人一身黑衣,脸上蒙着布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褚阳停下脚步。
陆沉也看见了。
“找你的?”褚阳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陆沉说,“我认识的人没这么矮的。”
那人朝他们走过来。
步子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
褚阳把手按在腰间的断剑碎片上。
“你是哪个?”他喊了一声。
那人没答话。
走到三丈远的地方,停下。
“褚阳?”
声音闷闷的,像是从布后面挤出来的。
“是我。”
“你爷爷的事,我听说了。”
褚阳盯着他,“你谁?”
“你不用管我是谁。”那人说,“我来告诉你一件事——松鹤真人不在青云山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三天前就走了。”那人说,“有人给他送了信,他连夜下的山。”
褚阳脑子一炸。
“谁送的信?”
“不知道。”那人说,“但我看见送信的人,腰上挂着一块铁牌。”
“什么样的铁牌?”
“巴掌大,上面刻着一座山。”
褚阳看向陆沉。
陆沉脸色变了。
“铁牌?”陆沉说,“山形的?”
“对。”
“那是守山令。”陆沉说,“秘境守护者的信物。”
“什么?”褚阳愣住了。
“秘境守护者。”陆沉重复了一遍,“就是你们村里历代守秘境的人。”
“那不就是我爷爷?”
“你爷爷是守秘境的。”陆沉说,“但守山令不止一块。你爷爷手里有一块,松鹤真人手里也有一块,还有一块……”
“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陆沉说,“我师父说过,三块守山令凑齐,才能打开秘境最深处的东西。”
黑衣人忽然开口:“那封信,是从你们村子方向送出去的。”
褚阳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送信的人,是从你们村子出去的。”黑衣人又说了一遍,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褚阳说,“村里就那些人,我全认识。”
“你确定?”
褚阳张了张嘴。
他想说确定,但话到嘴边,又咽回去了。
老张头,王婶,李拐子,还有那些平时不怎么说话的人……
他真认识他们吗?
“我真服了。”褚阳骂了一句,“这村里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?”
黑衣人没接话,转身就走。
“喂!”褚阳喊他,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你不用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来告诉我这些?”
黑衣人停了一下。
“因为你爹救过我的命。”
说完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褚阳站在原地,半天没动。
陆沉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回村。”陆沉说,“查查是谁送的信。”
褚阳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说,我爷爷会不会……”
“不知道。”陆沉打断他,“但别乱猜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褚阳苦笑,“我连自己爷爷都信不过了。”
陆沉没说话。
两人往回走。
走到村口,褚阳忽然停下。
“你看。”
地上有一排脚印。
不是他们的。
是从村里往外走的。
脚印很新,像是刚踩出来的。
褚阳蹲下去看。
脚印不大,像是女人的。
“村里有谁穿这种鞋?”陆沉问。
褚阳想了想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这脚印是谁的?”
褚阳抬头看了看村子。
黑漆漆的,没有灯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觉得,这村子比我想的更离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