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门口那个人。
风衣。黑头发。瘦。
跟照片里一模一样。
“舅舅？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别叫舅舅。”他说，“叫爸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——”我说，“你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差点。”他走进来，关上门，“但不是。”
江爸坐在床上，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你——”江爸说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来看看我女儿。”他说，“不行？”
沈砚庭挡在我前面。
“你是谁？”他说。
“我是她亲爹。”他说，“你谁啊？”
“我老公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哦。”他说，“沈家那小子？”
“对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长得还行。”他说，“就是看着不太聪明。”
沈砚庭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为什么不回来？”我说。
“因为有人要杀我。”他说。
“谁？”
“你以为林雅一个人能搞这么多事？”他说，“她背后有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爷爷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爷爷。”他说，“他不想让我活着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手里有东西。”他说，“能让他坐牢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账本。”他说，“江家真正的账本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为什么要躲这么多年？”
“因为我怕。”他说，“我怕他连你也杀。”
江爸突然咳嗽起来。
“你——”江爸说，“你说的是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我骗你干嘛？”
我站在那里。
脑子里一片乱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我说。
“报警。”他说，“把账本交给警察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我说，“那江家就完了。”
“江家早就完了。”他说，“你以为你爷爷为什么逼你嫁给沈砚庭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沈家有钱。”他说，“能填江家的窟窿。”
我看向沈砚庭。
他皱着眉。
“你爷爷挪用了公司的钱。”他说，“几个亿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，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我说，“林雅也是他派来的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他怕你查出来。”
“那绑匪呢？”
“也是他。”他说，“他想逼沈砚庭拿钱。”
我坐在椅子上。
腿软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，“这都什么事啊。”
沈砚庭握住我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怕。”我说，“我就是觉得——”
“觉得什么？”
“觉得我像个傻子。”我说，“被所有人骗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，“我不该瞒你。”
“不是说你。”我说，“是说我爷爷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我说。
“报警。”他说，“把账本交出去。”
“那你爸呢？”我说，“他会不会——”
“他该坐牢。”他说，“谁也救不了他。”
我看着那个自称我亲爹的男人。
“你恨他吗？”我说。
“恨。”他说，“但更恨我自己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没保护好你妈。”他说。
我鼻子一酸。
“行了。”他说，“别哭。”
“我没哭。”
“哭了也没用。”他说，“日子还得过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那——”我说，“你以后还走吗？”
“不走了。”他说，“跑够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。
这个家。
比我想象的乱得多。
但也比我想象的——
真实得多。
沈砚庭搂住我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，“我在。”
我靠在他肩膀上。
闭上眼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沈念。
“姐！”她喊，“你快回来！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爷爷来了！”她说，“他说要见你！”
我睁开眼。
“哪个爷爷？”
“你爷爷！”她说，“他带了律师！”
我看向那个男人。
他笑了。
“看。”他说，“他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