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沈念电话,看向那个男人。
他笑了,笑得特欠揍。
“看,”他说,“他急了。”
我没理他,直接往外走。
沈砚庭跟上我。
“你爷爷带律师来,”他说,“估计是想夺权。”
“夺什么权?”
“江家的。”他说,“你爸出事,他坐不住了。”
我脚步一顿。
“不是吧,”我说,“我爷爷不是一直不管事吗?”
“那是装的。”他说,“老狐狸都这样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回到家,沈念站在门口,脸色发白。
“姐,”她小声说,“爷爷在里面,还有两个穿西装的。”
我推门进去。
客厅里,老爷子坐在沙发上,手里拄着拐杖。旁边坐着两个中年男人,一个戴金丝眼镜,一个拿着公文包。
“来了?”老爷子抬头看我。
“爷爷。”我说。
“坐。”他说。
我坐下,沈砚庭站在我身后。
“这位是李律师,”老爷子指了指金丝眼镜,“这位是王律师。”
“什么事?”我说。
“你爸的事,”老爷子说,“你知道了吧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他挪用公款,证据确凿。”老爷子说,“江家现在群龙无首,我打算接手。”
“接手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一个女娃,撑不起江家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爷爷,”我说,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”他顿了顿,“把江家的管理权交出来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凭我是你爷爷。”他说,“凭你爸现在在局子里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那是我爸的事,”我说,“跟江家没关系。”
“怎么没关系?”老爷子拍桌子,“江家是你爸一手搞垮的!”
“他没垮!”
“证据都摆出来了!”他说,“你还在替他说话?”
我站起来。
“爷爷,”我说,“你到底想干嘛?”
“我想保住江家。”他说,“你一个女娃,懂什么?”
“我不懂?”我说,“那你懂什么?”
“我——”
“你懂怎么把我妈赶出家门?”我说,“你懂怎么逼我爸娶我妈?”
老爷子脸色变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知道,”我说,“当年是你逼我爸娶我妈的。”
他沉默了。
“因为江家需要联姻,”我说,“我妈家有钱,对吧?”
“那又怎样?”他说。
“怎样?”我说,“你毁了我妈一辈子。”
老爷子站起来,拐杖戳地。
“你懂个屁!”他吼,“要不是我,江家早垮了!”
“垮就垮!”我说,“我宁愿江家垮,也不要你这种人管!”
他抬手就想打我。
沈砚庭一把抓住他手腕。
“沈总,”老爷子瞪他,“你放手。”
“不放。”沈砚庭说。
“你算什么东西?”
“我是她老公。”他说,“你敢动她,我让你走不出这个门。”
老爷子气得发抖。
“好,好,”他说,“你们厉害。”
他甩开沈砚庭的手,看向律师。
“李律师,”他说,“把文件拿出来。”
李律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纸。
“这是股权转让协议,”老爷子说,“你签了,江家就归我管。”
“我不签。”
“不签?”他冷笑,“你爸的烂摊子,你收拾得了?”
“我收拾。”
“你拿什么收拾?”他说,“你一个女娃,没钱没人脉——”
“我有沈砚庭。”我说。
老爷子愣住了。
“他?”他说,“他自身难保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我说。
“你不知道?”老爷子笑,“沈家也出事了。”
我转头看沈砚庭。
他脸色一变。
“什么事?”我说。
“你问他。”老爷子说。
沈砚庭没说话。
“说啊!”我急了。
“我爸,”他开口,“也进去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涉嫌诈骗,”他说,“今天下午被抓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——”我说,“你怎么不告诉我?”
“不想你担心。”他说。
“你——”
我真服了。
搞毛啊这是。
老爷子笑了。
“看,”他说,“你们俩,一个比一个惨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所以,”我说,“你今天来,是趁火打劫?”
“随你怎么说。”他说,“签了,江家我来管。”
“不签。”
“那你等着看江家垮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。
他回头。
“我可以签,”我说,“但有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把我妈的名字,写进江家族谱。”
老爷子愣住了。
“你疯了吧?”他说,“她一个外人——”
“她不是外人,”我说,“她是我妈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那我不签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你——”他说,“你真要跟我斗?”
“不是斗,”我说,“是讲道理。”
“讲什么道理?”
“我妈嫁进江家二十年,”我说,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”
“她——”
“她被你赶出去的时候,什么都没要。”我说,“现在我只想给她一个名分。”
老爷子沉默了。
沈砚庭握住我的手。
“好,”老爷子突然说,“我答应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但是,”他说,“你得签了这份协议。”
“行。”
我拿起笔,签了字。
老爷子拿着协议,笑了。
“乖孙女,”他说,“你还是太嫩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这协议,”他说,“不是股权转让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债务转移。”他说,“你爸欠的债,现在归你了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——”
“签字画押,”他说,“反悔不了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我站在原地,腿发软。
沈砚庭扶住我。
“没事,”他说,“我来想办法。”
“多少?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
“债务,多少?”
他看了看协议。
“三千万。”他说。
我闭上眼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江晚,”一个男声说,“想知道你妈在哪吗?”
我心脏一紧。
“你是谁?”
“一个知道真相的人。”他说,“明天下午三点,老地方见。”
“什么老地方?”
“你小时候,你妈带你去的那个公园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看向沈砚庭。
“怎么了?”他说。
“有人,”我说,“知道我妈妈在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