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份债务协议。
三千万。
不是小数目。
老爷子真狠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沈砚庭说。
“不用。”
“江晚——”
“我说不用。”
我语气很冲。
他闭嘴了。
客厅里安静下来。
我坐在沙发上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妈的。
“对不起,”他突然说。
我抬头看他。
“什么对不起?”
“我没保护好你。”他说。
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“你是我老婆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走过来,蹲在我面前。
“不管发生什么,”他说,“我都站在你这边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三千万,你站我这边有什么用?”
“有用。”他说,“我能赚钱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养你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别哭,”他说,“你一哭我就慌。”
“我没哭。”
“你眼睛红了。”
“那是沙子。”
“客厅哪来的沙子。”
“你管我。”
他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但心里还是沉甸甸的。
三千万,加上我妈的事。
明天下午三点。
那个公园。
我小时候,我妈常带我去。
她说那里有她最喜欢的银杏树。
秋天的时候,满地金黄。
我闭上眼。
妈,你到底在哪?
“江晚。”沈砚庭叫我。
“嗯?”
“明天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不放心。”
“我自己能行。”
“我知道你能行。”他说,“但我想陪着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神很认真。
“好吧。”我说。
他松了口气。
“睡吧,”他说,“明天还要早起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那我陪你聊天。”
“聊什么?”
“聊你小时候。”
“我小时候没什么好聊的。”
“那你聊我妈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妈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你从来没提过她。”
我沉默。
“不想说就不说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不想说,”我说,“是不知道该怎么说。”
“那就慢慢说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妈是个很温柔的人,”我说,“她喜欢银杏树,喜欢秋天。她说秋天是收获的季节,也是离别的季节。”
“她为什么会离开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有一天她突然就不见了。我爸说她跟人跑了,但我不信。我妈不是那种人。”
“你找过她吗?”
“找过。”我说,“但找不到。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明天,”他说,“我们一起找。”
“万一找不到呢?”
“那就不放弃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总是这么乐观。”
“不是乐观,”他说,“是相信。”
“相信什么?”
“相信我们在一起,什么都能解决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暖暖的。
但也怕。
怕明天。
怕那三千万。
怕我妈。
怕一切。
但至少现在,有他在。
“睡吧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我闭上眼。
明天,会好的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