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呼呼的。
沈砚庭挂了电话，手都在抖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我抓住他胳膊，“你爸自首了？为什么？”
“他说……当年的事是他做的。”
“当年什么事？”
沈砚庭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我爸当年……撞了人，逃逸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妈也愣住了。
“然后呢？”我说。
“然后他让我爷爷顶罪。”他说，“我爷爷坐了一年牢。”
“你爷爷？”
“嗯。我爷爷身体不好，出来就病了。没多久就走了。”
他声音很轻。
“我恨他。”他说，“我一直恨他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没说。”他说，“我以为他会一直瞒下去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现在自首？”
“因为林雅。”他说，“她查到了，威胁他。”
“威胁他什么？”
“威胁他……如果不帮她，就把事情捅出去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“所以你爸自首，是为了保护你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，“是为了保护他自己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自首，是因为林雅手里有证据。”他说，“他怕坐牢，但他更怕身败名裂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晚晚。”他说，“我是不是很没用？”
“不是。”我说。
“我连我爸都管不住。”
“你管不住他。”我说，“但你不是他。”
“可他是。”
“他是。”我说，“但你不是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，“我们去看看。”
“看什么？”
“看你爸。”我说，“还有林雅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怕什么。”我说，“反正她也不能把我吃了。”
“你逗我呢。”他说。
“没有。”我说，“走吧。”
我妈拉住我。
“晚晚。”她说，“别去。”
“妈。”
“危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不能让他一个人。”
她看着我。
然后松了手。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你去吧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回家。”她说，“等你回来。”
我抱了抱她。
然后拉着沈砚庭走了。
路上他一句话没说。
我握着他的手。
紧紧的。
到了派出所。
沈砚庭的爸爸坐在那里。
低着头。
旁边站着林雅。
她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江晚。”她说，“你来了。”
“林雅。”我说，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不想干什么。”她说，“我只是想让他爸付出代价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毁了我家。”她说，“我爸是他撞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爸？”沈砚庭说。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我爸。”
“你爸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。”她说，“我爸不是你们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接近你，就是为了查他。”她说，“查了三年。”
沈砚庭看着她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说，“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？”
“没有。”她说，“从来没有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挺好。”他说，“挺好。”
“沈砚庭。”我说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，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真的没事。”他说，“只是觉得……挺可笑的。”
“可笑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以为她恨我，是因为爱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结果不是。”他说，“结果只是恨。”
我握紧他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，“我们回家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。
我们往外走。
林雅喊住我。
“江晚。”她说。
“嗯？”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，“我不该骗你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真的没事。”我说，“你也是。”
她哭了。
我也没回头。
拉着沈砚庭。
走了。
路上他问我。
“你恨她吗？”
“恨什么？”
“她骗了我们。”
“恨。”我说，“但也不恨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也是受害者。”我说，“她爸也是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只是心疼你。”我说，“你什么都没做错。”
他哭了。
我也哭了。
两个人。
站在夜风里。
谁也不说话。
手机响了。
是我妈的。
“晚晚。”她说，“你爸醒了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她说，“他说他想见你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马上回来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看着沈砚庭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我陪你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。
我们上了车。
车开出去。
夜风呼呼的。
我突然觉得。
雨停了。
真的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