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我到医院的时候。
陈雪在走廊坐着。
手里攥着一张纸。
看见我。
她站起来。
“小北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有件事。”
“你得知道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把纸递过来。
是一份诊断报告。
上面写着。
肝细胞癌。
已扩散至肺部。
我抬头。
“这个。”
“我昨天看过了。”
陈雪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你看日期。”
我低头。
日期是三个月前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。”
“她三个月前就知道了。”
“但。”
“她没告诉我。”
“也没告诉陈雨。”
“她一个人扛着。”
我愣住。
脑子里嗡嗡响。
“那她为什么。”
“还要来上课?”
陈雪看着我。
“她说。”
“想最后做点有意义的事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就遇见了你。”
我站在那儿。
手里捏着那张纸。
手指发抖。
我真服了。
这女人。
到底瞒了多少事。
“她现在。”
“醒着吗?”
“醒着。”
“但。”
“她刚吐了一次血。”
“医生说。”
“可能就这两天了。”
我点头。
推门进去。
她躺在床上。
脸色白得像纸。
看见我。
她笑了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。”
“还上课吗?”
我看着她。
“上。”
“但。”
“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为什么。”
“不早点告诉我?”
她沉默。
然后。
“怕你担心。”
“也怕。”
“自己撑不住。”
我坐在床边。
握住她的手。
“现在。”
“撑得住吗?”
她点头。
“有你在。”
“撑得住。”
我低下头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。”
“我们今天学什么?”
她笑了。
“学。”
“怎么好好告别。”
我抬起头。
看着她。
“我不学。”
“你教我别的。”
“什么都行。”
“就是别教这个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好。”
“那。”
“我教你。”
“怎么接受。”
“一个不完美的结局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你的结局。”
“不完美。”
“但。”
“我不接受。”
她笑了。
眼泪流下来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有些事。”
“不是你不接受。”
“就不会发生的。”
我握紧她的手。
“那。”
“我再陪你一会儿。”
“就一会儿。”
她点头。
闭上眼睛。
我坐在那儿。
没动。
离谱。
这世界。
真他妈离谱。
但。
我还在这儿。
她也还在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