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口传来敲门声。
我手里的针顿住了。
“棠儿。”裴衍的声音,低沉,带着点沙哑。
我没动。
江晚从里屋探出头,看我一眼,又缩回去了。
“棠儿,我知道你在。”他又敲了两下,“开门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我把针扎进布里,继续缝。
针脚歪了。
我拆了,重新缝。
“你不开,我就一直站在这儿。”裴衍说。
离谱。
堂堂太子,站我绣庄门口,像什么话?
我深吸一口气,放下绣绷,走过去开了门。
他站在月光下,穿一身玄色常服,没带随从。
“进来吧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,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爽快。
我侧身让开,他迈步进来。
绣庄里乱得很,白天被砸的还没收拾完。他扫了一眼,眉头皱起来。
“她干的?”
“不然呢?”我坐回绣架前,拿起绣绷,“你大晚上来,就为了问这个?”
他没说话。
我低头缝,针在布上穿来穿去。
“棠儿,”他开口,声音有点涩,“对不起。”
我手一抖,针扎进指腹。
血珠子冒出来。
我把手指放嘴里吮了一下,继续缝。
“裴衍,你说这话,有意思吗?”
他沉默。
“你娶她那天,我在赶工。”我说,“绣庄接了个急单,给户部侍郎家的小姐绣嫁衣。我一边绣一边想,我自己的嫁衣,早剪了。”
“棠儿——”
“你别叫我棠儿。”我抬头看他,“我叫沈棠,永宁侯府庶女,现在是绣庄掌柜。跟你太子殿下,没关系。”
他脸色白了。
我心里堵得慌,但我不想哭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,“以后别来了。你来了,沈妙就来砸店。我这小本生意,经不起折腾。”
“我会护着你。”
“你护得住吗?”我笑了一下,“你连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,你怎么护我?”
他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“裴衍,”我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“我沈棠不是那种被人踩到泥里还能爬起来笑着原谅的人。你欠我的,这辈子都还不清。”
他看着我,眼眶有点红。
“棠儿,我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
他没动。
我转身,背对着他。
“你再不走,我就喊人了。”
沉默。
然后,我听到脚步声,门被轻轻关上。
他走了。
我坐回绣架前,拿起绣绷,继续缝。
针脚还是歪的。
我拆了,重新缝。
江晚从里屋出来,递给我一杯热茶。
“棠姐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我喝了口茶,“明天把铺子收拾好,继续接单。”
“嗯。”
她没再多问。
我坐在灯下,一直缝到半夜。
第二天一早,我出门买线。
巷口拐角,一个小孩跑过来,塞给我一张纸条。
“有人让我给你的。”
我打开。
“午时,醉仙楼,二楼雅间。不来,我天天站你门口。”
是裴衍的字。
你逗我呢?
我把纸条揉成一团,塞进袖子里。
江晚探头:“谁写的?”
“没谁。”
“棠姐,你脸红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真有你的,还嘴硬。”
我没理她。
心里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