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楼道里。
腿麻了。
王翠花就站在我对面,脸上没表情。
她儿子死了二十年。
她装死了二十年。
现在告诉我,凶手就在楼上。
我隔壁。
“你确定?”我问。
“我查了三年。”王翠花说,“她改名叫刘芳,住302,从不露面。”
我抬头看了一眼楼梯。
302的门关着。
跟平时一样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李建国问。
“报警。”王翠花说。
“证据呢?”
“我。”
她掏出手机,翻出一张照片。
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。
“这是二十年前的张秀兰。”
“旁边是我儿子。”
“她那时候还没疯。”
我盯着照片。
那女人笑得很开心。
完全不像会撞死自己儿子的人。
“她为什么这么做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王翠花说,“她从来不解释。”
“我妹妹从小就怪。”
“我妈说她是讨债鬼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“直到她撞死我儿子。”
她声音抖了一下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上去看看。”
“别去。”李建国拉住我。
“她可能也有刀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我甩开他,“我住301二十年。”
“隔壁老太太从没说过话。”
“我连她长啥样都不知道。”
“现在告诉我她是杀人犯?”
我往上走。
脚步声在楼道里很响。
302的门还是关着。
我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还是没人。
“张秀兰。”我喊了一声。
门开了条缝。
一只眼睛在缝里看我。
“你谁?”声音很哑。
“我住隔壁。”
“有事?”
“你妹妹在楼下等你。”
门缝里那只眼睛眨了一下。
“我没有妹妹。”
“王翠花。”
门突然关上了。
我听见里面锁链响。
“开门!”我拍门。
“不开。”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“我没跑。”声音从门里传出来,“我在这住了二十年。”
“我哪都没去。”
“你报警吧。”
“我等着。”
我愣住了。
她不怕?
“你儿子呢?”我问。
门里沉默。
“你撞死自己儿子。”
“你他妈还是人吗?”
门里传来笑声。
很轻。
像哭。
“他不是我儿子。”
“啥?”
“他是我弟弟。”
“我姐的儿子。”
“我撞死的。”
“但我没疯。”
“我清醒得很。”
“他该死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爸。”
“我姐夫。”
“他打我姐。”
“打了十年。”
“我姐不敢离婚。”
“我劝过。”
“没用。”
“后来我怀了孕。”
“我姐夫强奸的我。”
“我儿子就是那个畜生。”
“我生下来就恨他。”
“但我没想杀他。”
“那天我喝了酒。”
“他跑过来。”
“我没刹住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我姐疯了。”
“她以为是我故意的。”
“其实不是。”
“我真不是故意的。”
门里传来哭声。
我靠在墙上。
腿又麻了。
真有你的。
这他妈都什么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