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办公室的门。
苏婉坐在我的工位上。
翘着腿。
手里转着我的笔。
“来了？”
她笑。
笑得跟没事人一样。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我把包摔桌上。
“聊聊呗。姐妹之间。”
“谁跟你是姐妹。”
她站起来。
走近。
香水味呛得我头疼。
“林小满。你爸昨天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他说要见我。你说。我该不该见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？我告诉你。他欠我妈妈的。欠我的。他得还。”
“那你去找他。别来烦我。”
“烦你？你以为我想？”
她声音突然拔高。
“你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的吗？你知道我妈怎么死的吗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我也不想知道。”
“你当然不想知道。你过得多好啊。有爸疼。有顾北辰爱。我呢？我有什么？”
她眼圈红了。
但没哭。
“苏婉。你够了。”
“够？不够。远远不够。”
她掏出手机。
点开一段录音。
我爸的声音传出来。
“婉儿。是爸对不起你。爸当年……没办法。”
“没办法？一句没办法就完了？”
“爸会补偿你。你说。要什么。”
“要什么？我要你跪在我妈坟前认错！”
录音结束。
我手在抖。
“你……你逼他？”
“逼？是他自己说的。他愿意。”
她笑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林小满。你知道吗。你爸跪在我面前的时候。我一点都不觉得解气。我只觉得恶心。”
“那你到底想怎样？”
“我想让他疼。让他也尝尝我妈受过的苦。”
她转身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还有你。林小满。你凭什么幸福？”
门关上。
我蹲下来。
头埋进膝盖。
手机响了。
顾北辰。
“小满。苏婉是不是去找你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别理她。她疯了。”
“顾北辰。她说得对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凭什么幸福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然后他说。
“小满。你听好。你配。你配得上这世上所有的好。”
我没说话。
挂了。
站起来。
擦干眼泪。
推开门。
苏婉还在走廊尽头。
等电梯。
“苏婉。”
她回头。
“你妈的事。我很抱歉。但那是上一辈的账。跟我无关。跟我爸也无关。他老了。他病了。你要恨。恨我就够了。”
她盯着我。
没说话。
电梯到了。
她走进去。
门关上之前。
她说了一句话。
“林小满。你真有你的。”
电梯门合上。
我靠着墙。
滑下去。
离谱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手机又响。
同事群炸了。
有人发了一张照片。
苏婉和顾北辰在停车场。
她抱着他。
他没推开。
我盯着那张照片。
五秒。
十秒。
然后给顾北辰打电话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公司楼下。苏婉刚才……她突然冲过来抱我。我还没来得及推开。”
“哦。”
“小满。你信我。”
“我累了。顾北辰。我真的累了。”
挂掉。
关机。
我站起来。
把工位上的东西收进包里。
走出办公室。
阳光刺眼。
我站在路边。
不知道该去哪。
手机开机。
发了一条消息给我爸。
“爸。苏婉的事。你别管了。我来处理。”
发完。
我打车。
去苏婉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