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点。
我被厨房的声音吵醒。
老顾在剁东西。
咚咚咚。
我爬起来。
他背对着我。
围裙系得歪歪扭扭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他没回头。
“你起这么早干嘛？”
“给你妈熬粥。”
我走过去。
案板上。
一堆碎肉。
“不是熬粥吗？”
“皮蛋瘦肉粥。”
他声音闷闷的。
“你妈以前最爱喝这个。”
我靠在门框上。
“你记性真好。”
他没说话。
继续剁。
粥熬好的时候。
老顾装进保温桶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医院？”
“嗯。”
“复查不是下午吗？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我想早点去。”
“看看她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爸。”
“你是不是怕？”
他没吭声。
到了医院。
我妈刚醒。
看见老顾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给你送粥。”
“皮蛋瘦肉？”
“嗯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还记得。”
老顾低头。
“记得。”
“都记得。”
我妈喝粥的时候。
老顾坐在旁边。
一直看着她。
我站在窗边。
手机响了。
李姨发的微信。
“小顾。”
“你爸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他想跟你妈求婚。”
“问我该买多大的戒指。”
我愣了。
抬头看老顾。
他正低着头。
耳朵有点红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？”
他抬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真的？”
他眼神闪了一下。
我妈放下碗。
“老顾。”
“你是不是又想跑？”
“没有！”
他急了。
“我。”
“我买了东西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。
打开。
一枚戒指。
银色的。
很细。
我妈愣住了。
我也愣住了。
“老顾。”
“你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
他声音有点抖。
“我想。”
“我想跟你重新开始。”
“认真的。”
我妈没说话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的。”
她骂了一句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这么多年了。”
“你倒是会挑时候。”
老顾低着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怂。”
“但我现在不怂了。”
“你。”
“你愿意吗？”
我妈没说话。
她伸手。
把戒指戴上。
大小刚好。
“你量过？”
“嗯。”
“趁你睡着的时候。”
“拿线量的。”
她笑了。
又哭了。
“老顾。”
“你真是个傻子。”
我站在窗边。
看着他们。
眼睛有点湿。
手机又响了。
李姨发的。
“小顾。”
“成了吗？”
我回复。
“成了。”
“李姨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她回了个笑脸。
晚上。
回到出租屋。
老顾在客厅。
一直在笑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明天还去医院吗？”
“去。”
“天天去。”
我点头。
“那我呢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。”
“你也去。”
“你妈说了。”
“以后。”
“咱们三个。”
“一起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我去给你煮面。”
“鸡蛋面。”
“你昨天说想吃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以后。”
“别再跑了。”
他背对着我。
“不跑了。”
“这辈子。”
“都不跑了。”
我低下头。
眼泪掉在手上。
手机响了。
我妈发的微信。
“小顾。”
“你爸今天。”
“很帅。”
我笑了。
回复。
“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又发了一条。
“你也是。”
“小顾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