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顾背对我煮面。
厨房灯暗。
他肩膀有点驼。
我坐在客厅。
看着他的背影。
水开了。
他下面条。
动作很慢。
像在想事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妈以前。”
“也给你煮过面吧？”
他手停了一下。
“煮过。”
“刚结婚那阵。”
“天天煮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你现在。”
“算不算还债？”
他回头看我。
“算。”
“一辈子都还不完。”
我没说话。
面煮好了。
他端过来。
放桌上。
“吃吧。”
“加了鸡蛋。”
“你小时候最爱吃的。”
我低头。
筷子夹起来。
热气扑脸。
“爸。”
“你明天。”
“真天天去医院？”
他坐下。
“嗯。”
“你妈化疗那阵。”
“我得陪着。”
“那工作呢？”
他摇头。
“不干了。”
“工地那边。”
“我跟老板说了。”
“辞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你以后。”
“怎么办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攒了点钱。”
“够用一阵。”
“等你妈好了。”
“再说。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爸。”
“你真行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笑了。
“怂了一辈子。”
“这回。”
“不怂了。”
我低下头。
吃面。
面有点咸。
他盐放多了。
我没说。
吃完。
他收碗。
我站起来。
“爸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他回头。
“好。”
晚上。
我躺床上。
手机响了。
我妈发的微信。
“小顾。”
“你爸今天。”
“给我发消息了。”
“说辞职了。”
我回。
“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又发。
“他说。”
“以后天天陪我。”
“我骂他傻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傻就傻吧。”
我笑了。
“妈。”
“你开心吗？”
她隔了很久才回。
“开心。”
“小顾。”
“我很久。”
“没这么开心了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第二天。
早上。
我起来。
老顾已经出门了。
冰箱上贴了便签。
“小顾。”
“我去医院了。”
“锅里有粥。”
“你妈说。”
“想喝粥。”
“我煮了点。”
“你喝。”
“别饿着。”
我打开锅。
粥还热。
我盛了一碗。
喝了一口。
很烫。
但很甜。
我掏出手机。
给老顾发消息。
“爸。”
“粥很好喝。”
“谢谢。”
他回得很快。
“嗯。”
“你妈也喝了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比你煮的好。”
我笑了。
“爸。”
“你以后。”
“天天煮粥吧。”
他回。
“好。”
“天天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