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赵成。
他说我爸的卷宗少了一页。
刹车线被人剪断过。
“谁撕的?”我又问了一遍。
赵成摇头,“我说了,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说了有用吗?”他笑了一声,血从嘴角往下淌,“你爸死的时候,我刚当上局长。那案子是我签的字,结案报告写的是意外。”
“你他妈……”
“沈知意。”顾衍拉住我,“冷静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冷静?
我爸死了十年,现在告诉我那不是意外?
“卷宗在哪?”我问。
“局里档案室。”赵成说,“但我调走之后,不知道还在不在。”
“你当年为什么不查?”
赵成没说话。
“说啊!”
“因为有人让我别查。”他声音很低,“那个人……我惹不起。”
“谁?”
“我不知道他真名。”赵成说,“但他给我打过电话,说这事到此为止。不然我妈和我老婆都会出事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所以你就认了?”
“我他妈能怎么办?”赵成突然吼起来,“我老婆那时候刚怀上孩子!”
他眼眶红了。
“那孩子没保住。”他说,“后来我老婆身体一直不好,再也没怀上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堵得慌。
顾衍拍了拍我肩膀,“先带他回去,卷宗的事回头查。”
我点头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局里。
“沈法医,赵成老婆的尸体初步检验结果出来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死亡时间三天前,死因是窒息。脖子上有勒痕,应该是被绳子勒死的。”
“有别的发现吗?”
“有。”对方顿了顿,“她右手握着一块布条,上面写了几个字。”
“什么字?”
“沈知意,小心。”
我愣住了。
赵成老婆死前,握着我名字的布条?
“布条材质呢?”
“像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,蓝色纤维。”
蓝色纤维。
跟林雪指甲缝里的一样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我挂断电话。
转头看向赵成。
“你老婆死前,给你留过什么话吗?”
赵成摇头,“我最后一次见她,是在医院。她那时候已经昏迷了。”
“昏迷?”
“脑出血。”赵成说,“三天前突然晕倒,送到医院就再没醒过。”
“所以她在医院的时候,有人进去过?”
赵成脸色变了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有人杀了她,还伪造了现场。”我说,“而且那人知道我的名字。”
顾衍皱眉,“赵成老婆认识你?”
“不认识。”赵成说,“她从来没见过沈知意。”
“那就奇怪了。”我说,“一个不认识我的人,死前握着写着我名字的布条。”
“不是她写的。”顾衍说,“是凶手写的。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凶手在警告我。”
赵成突然问,“布条是什么颜色?”
“蓝色。”
他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我老婆……她最讨厌蓝色。”赵成说,“她说蓝色不吉利,从来不穿蓝色的衣服。”
我愣住了。
那布条,肯定不是她自己的。
是凶手故意留下的。
“走吧。”顾衍说,“先回局里。”
我点头。
但脑子里全是问题。
凶手是谁?
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?
跟我爸的死有什么关系?
赵成背后的人,到底是谁?
上车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眼坟地。
赵成老婆的墓碑就在不远处。
新立的。
上面写着“爱妻之墓”。
我心里突然有点发毛。
如果赵成说的是真的……
那我爸的死,就不是意外。
我妈的死呢?
也是意外吗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这事没完。
远远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