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渊走了。
我一个人坐在殿里。
小桃端茶进来。
“娘娘,您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我端起茶,没喝。
脑子里全是那支箭。
御林军的箭。
裴玄。
皇帝的亲弟弟。
“小桃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说,一个人要多大仇,才会杀自己的亲哥哥?”
小桃愣了一下。
“娘娘,奴婢不敢说。”
“说吧。”
“奴婢觉得……不是仇。”
“那是?”
“是贪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低头。
“奴婢多嘴了。”
“不。”我说,“你说得对。”
贪。
皇位。
权力。
女人。
什么都能贪。
“娘娘,您要不休息一下?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那奴婢陪您说说话?”
“好。”
小桃坐在脚踏上。
“娘娘,您变了好多。”
“是吗?”
“以前您不会这么冷静。”
“以前的我什么样?”
“懦弱。”小桃小声说,“整天哭。”
我笑了。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……像换了一个人。”
我没接话。
是啊。
换了一个人。
从二十一世纪换到这里。
“娘娘,您不怕吗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御林军。”
“怕。”我说,“但怕没用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等着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他来找我。”
小桃脸色白了。
“娘娘,您是说……裴玄会来?”
“会。”
“那……那您……”
“我等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我看着她,“他比我更急。”
柳如烟死了。
线索断了。
但他也暴露了。
御林军的箭。
不是谁都能拿到的。
“娘娘,您真行。”
“还行。”
“奴婢觉得,您比皇上还厉害。”
“别乱说。”
“奴婢说的是真的。”
我笑了笑。
突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“谁?”
“是我。”
裴渊的声音。
他推门进来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睡不着。”
他坐下。
“我也在想那支箭。”
“想什么?”
“想他到底要什么。”
“皇位。”我说。
他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沈清,你说,亲兄弟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?”
“因为贪。”
“贪……”
他苦笑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以为,只要我不动他,他就不会动我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你不动他,他就不动你?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沉默了。
“那你说,怎么办?”
“先发制人。”
“怎么制?”
“查他。”
“查什么?”
“查他的兵。”我说,“御林军有多少人是他的人。”
“这……”
“很难?”
“很难。”他说,“御林军是他管的。”
“那就换人。”
“换谁?”
“换一个你信得过的人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有人选?”
“有。”
“谁?”
“你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我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你自己管。”
“这……这不合规矩。”
“规矩?”我笑了,“命都快没了,还讲规矩?”
他看着我。
很久。
“沈清,你真是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离谱。”
“离谱吗?”
“离谱。”他说,“但我觉得,你说得对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我这就去办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他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沈清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他走了。
我坐在那里。
小桃看着我。
“娘娘,您真厉害。”
“厉害什么?”
“几句话,就让皇上听您的。”
“他不是听我的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他听的是道理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窗外,月亮很亮。
“娘娘,您说,裴玄会动手吗?”
“会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很快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别怕。”我说,“有我在。”
小桃没说话。
我看着她。
“你怕吗?”
“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死。”
“我也怕。”我说,“但怕没用。”
我转身。
“去睡吧。”
“娘娘您呢?”
“我再坐一会儿。”
她走了。
我一个人。
月光照进来。
突然,窗外传来一声轻响。
我看向窗外。
没有人。
但地上多了一张纸条。
我捡起来。
上面写着:
“小心裴玄。”
没有署名。
我抬头。
窗外,一个人影一闪而过。
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