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诊大厅的灯白得晃眼。
沈默把电动车锁在花坛边上,拎着那封信往里走。
凌晨两点,大厅里没几个人。挂号窗口关着,保安趴在桌上打瞌睡。
他找到急诊科,推门进去。
林护士正坐在护士站后面,低头写着什么。
“又来了?”她抬头,认出他。
“嗯。”沈默把信放在台面上,“你的。”
林护士没接,盯着那封信看了几秒。
“还是那个字迹。”她说。
“你认识?”沈默问。
她没回答,把信收进抽屉里。
“不拆开看看?”沈默有点好奇。
“不急。”她笑了笑,“等下班再看。”
沈默站在那儿,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。
“喝点水?”林护士指了指旁边的饮水机。
“行。”
他接了一杯热水,靠在墙边喝。
“你天天都这个点送信?”她问。
“差不多。”沈默说,“夜班投递员,专门跑深夜的单子。”
“辛苦。”
“还好。”他顿了顿,“比你轻松,你这一晚上都没得歇。”
林护士笑了,笑得很淡。
“习惯了。”她说。
沈默喝完水,把纸杯扔进垃圾桶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林护士叫住他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,“帮我寄封信。”
沈默接过信封,看了一眼——收件人:张建国,地址:老城区幸福巷12号。
操。
又是这个地址。
“怎么了?”林护士看他脸色不对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沈默把信封揣进口袋,“这信,谁写的?”
“我写的。”林护士说。
“你认识张建国?”
“认识。”她低下头,“他以前是我们医院的病人,十年前去世了。”
沈默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那你为什么给他写信?”
林护士抬起头,眼眶有点红。
“因为……”她咬了咬嘴唇,“因为他是我爸。”
沈默愣住了。
“你妈知道吗?”他问。
“知道。”林护士说,“那封信,是我妈让我写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说,我爸生前最喜欢收信。她每个月都写一封,寄到老房子那边,然后自己再去收。”林护士声音有点抖,“这样,就好像他还在一样。”
沈默脑子里闪过陈阿姨的脸。
那个老太太,守着信箱等了十年。
原来那些信,是她自己写的。
“你妈……”他开口,又停住。
“她骗了自己十年。”林护士说,“我也骗了自己十年。”
沈默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离谱。
真他妈离谱。
但好像又没那么离谱。
“那这封信……”他看着手里的信封。
“帮我送过去吧。”林护士说,“让我妈知道,还有人记得她。”
沈默点了点头。
他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回头。
“那个匿名情书……”他说,“也是你写的?”
林护士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不是。”她说,“那封信,是别人写给我的。”
沈默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谁写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护士说,“但字迹,我好像见过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像我爸的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