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医院出来。
手里攥着那封旧信。
匿名情书,张建国的信,字迹一样。
但人死了十年。
这他妈的怎么回事?
我骑车回站点,一路上脑子乱糟糟的。
夜风刮过来,凉飕飕的。
街灯昏黄,影子拉得老长。
到了站点,老周还没走,在整理包裹。
“咋了,一脸丧气。”他头也不抬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有个事想问你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认识张建国吗?”
老周手一顿。
“谁?”
“张建国。”我重复,“老城区的,死了十年。”
老周抬起头,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人?”
“送信送的。”我说,“他老婆每个月都给他写信。”
老周沉默了一会。
“那女人,挺可怜的。”他说,“丈夫死了十年,还写信。”
“你知道这事?”
“听人说过。”老周点了根烟,“老城区的老住户,都知道。”
“那……”我犹豫了一下,“你知道他女儿吗?林护士。”
“林护士?”老周皱眉,“张建国的女儿姓林?”
“随母姓。”我说。
老周吐了口烟。
“那姑娘,我没见过。”他说,“但听说,她妈一直瞒着她爸的死讯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瞒了十年。”老周说,“说张建国在外地打工,写信回来。”
我愣住了。
所以陈阿姨每月写信,不只是自欺欺人?
她还在骗女儿?
“那……”我说,“那匿名情书呢?”
“什么情书?”老周问。
我把匿名情书的事说了。
老周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烟烧到手指,他才弹掉。
“小沈。”他说,“这事,你别查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有些事,知道得太多,不好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脑子里更乱了。
老周肯定知道点什么。
但他不说。
我掏出手机,给林护士发了条消息。
“你妈骗了你。”
发送。
等了一会,没回。
我又发了一条。
“你爸的死讯,她瞒了你十年。”
依然没回。
我叹了口气,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然后我想到一个地方。
张建国的旧信箱。
陈阿姨每月寄信,信都去哪儿了?
如果张建国死了十年,信应该没人收。
但陈阿姨坚持寄。
说明信,有人收。
我骑车去老城区。
深夜的街道,空荡荡的。
到了陈阿姨家楼下,我抬头看。
五楼,灯亮着。
陈阿姨还没睡。
我犹豫了一下,没上去。
而是绕到楼后,找到了那个旧信箱。
铁皮信箱,锈迹斑斑。
锁是新的。
我蹲下来,用手电筒照。
信箱缝里,夹着一封信。
我抽出来。
信封上写着:张建国收。
落款:陈秀兰。
日期:上周。
信没拆。
但信箱里,还有别的。
我用手电筒往里照。
一堆信,堆满了。
都是陈阿姨写的。
但都没拆。
所以,没人收信。
那匿名情书,到底是谁写的?
我站起来,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除非……
除非那封情书,根本不是寄给林护士的。
而是寄给陈阿姨的。
只是送错了人。
但这个念头,太扯了。
我摇了摇头。
然后手机震了一下。
林护士回消息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只有三个字。
但我感觉,不对劲。
我拨过去。
没人接。
再拨。
关机。
我站在深夜的街道上,心里发毛。
这事,越来越邪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