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。
林护士站在门外,头发有点乱,眼睛红红的。她手里那封信,白底黑字,收件人三个字写得工工整整——沈默。
我愣在原地。
“你……”我嗓子发干。
她没看我,目光越过我肩膀,落在陈阿姨身上。
“妈。”
陈阿姨整个人僵住,手从我的胳膊上滑下来。
“林护士,你听我说——”
“别叫我林护士。”她声音很轻,轻得像要碎掉,“叫我林小鹿就行。”
她把信递过来。
“这是我爸昨天寄来的。”
昨天?
我接过信,手指有点抖。信封上贴了邮票,盖了邮戳,寄件人地址写的是外省某监狱。
拆开。
信纸泛黄,字迹跟匿名情书一模一样。
开头第一句:
“小鹿,爸爸对不起你。”
我抬头看陈阿姨。
她捂着嘴,眼泪掉下来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她喃喃道,“他明明死了,我亲眼看着他……”
“他没死。”林小鹿打断她,“他一直在监狱里,十年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真有你的,这反转。
“匿名情书,是你写的吧?”林小鹿看着陈阿姨,“我认得出你的字,你模仿得再像,也改不了你自己写‘爱’字的时候,最后一笔会往上勾。”
陈阿姨瘫坐在地上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他还活着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小鹿说,“半年前,监狱的人联系我,说他表现好,减刑了,年底就能出来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陈阿姨声音发抖。
“我想让他自己跟你说。”林小鹿苦笑,“结果你先写了那些信,还假装是他写的。”
离谱。
我真服了,这家人怎么回事,一个比一个能藏事。
我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那封信,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人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开口,“这信,还要送吗?”
林小鹿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送。”她说,“但不是你送。”
她转过身,看着陈阿姨。
“妈,我们一起去看他。”
陈阿姨愣了几秒,然后慢慢站起来,擦干眼泪。
“好。”
我退出房门,带上门。
走廊里灯坏了,黑漆漆的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老周发来消息:
“新单子,明天晚上,市医院太平间门口,送一封信。”
太平间?
我打字回他:
“收件人谁?”
老周回了个名字。
我盯着屏幕,手又抖了。
那个名字,是张建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