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槐把信收进帆布包,铜钥匙在口袋里硌着腿。她走到槐树街口,看见一个老人蹲在邮局门口修单车。车筐锈得掉渣,后座绑着个褪色的绿帆布包,上面印着“槐树街邮局”几个字。
老人抬头,脸上皱纹像刀刻的:“你是林国栋的孙女?”
“您认识我爷爷?”
“整条街谁不认识。”他拍拍手上的机油,站起来,“我叫周明远,在这条街上送了四十年信。”他指了指旁边那棵老槐树,“你爷爷当年就在那树下等我,每天下午三点半,雷打不动。”
林小槐掏出第三封信,收件人写着“周明远”。老人没接,从车筐里翻出个铁皮盒子,打开,里面是一沓明信片,每张都盖着邮戳,地址全是槐树街17号,收件人空白。
“你爷爷让我把这些明信片寄出去,但没写收件人。他说等信箱建好了,让街坊自己来拿。”周明远抽出一张,背面是手绘的槐树,树下站着个女人,穿月白旗袍,“他画了十二张,每张都不一样。后来他走了,信箱也没建成,这些就一直在我这儿。”
林小槐看着明信片,画上的女人没有脸,只有轮廓,像在等谁添上五官。
“苏婉清是谁?”她问。
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,指了指单车后座:“你爷爷让我帮她寄过一封信,地址是省城。寄出后第三天,她就走了。你爷爷追到车站,没追上。”
“信里写的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我只管送信,不管信里的事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后来省城那边退回来一封信,收件人是你爷爷。我偷看了一眼,里面只有一句话。”
林小槐心跳快起来。
“她说:‘槐树街17号,我等过。’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