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尘回到铁匠铺时,天已经黑透。他把锻炉放在工作台上,炉身暗红,像个沉睡的活物。
他试着敲了敲炉壁,声音沉闷,不像金属,倒像敲在厚皮上。掌心的印记微微发热,他心念一动,锻炉表面浮现出几道符文,像血管般延伸。
“器魂融合……”叶尘喃喃自语,从角落翻出一把断掉的铁剑,是前几天锻造失败的废品。他把铁剑放进锻炉,炉内突然涌出暗红色的火焰,没有热量,却让铁剑表面泛起波纹。
几息后,铁剑被吐出,剑身多了一道暗纹,像某种生物的鳞片。叶尘握在手里,感觉剑柄传来微弱的脉搏——这把剑,活了。
他挥了挥,剑刃划过空气,留下一道淡红色的轨迹。断口处已经愈合,比他之前锻造的任何兵器都要锋利。
“好东西。”叶尘眼睛发亮,但很快冷静下来。这种异象不能让人看见,镇上人多眼杂,万一传出去,麻烦不小。
他正想着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叶尘迅速把剑塞进炉底,转身时,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:“小叶子,你爹留下的那批铁矿石,该交租了。”
来人是镇上的管事张铁山,身后跟着两个打手。叶尘皱眉,他爹三年前进山采药失踪,留下的债务一直压在头上。
“张叔,再宽限几天。”叶尘说。
张铁山冷笑:“宽限?你拿什么还?就凭你打的那些破铜烂铁?”他扫了一眼工作台,目光落在锻炉上,“这炉子看着眼生啊,哪来的?”
叶尘心跳加速,面上不动声色:“捡的旧货。”
张铁山走近,伸手要摸锻炉。叶尘一步跨过去挡在身前,掌心的印记烫得生疼。锻炉嗡鸣一声,炉口喷出一股热浪,把张铁山逼退两步。
“你!”张铁山脸色难看,但没发作,只是冷哼一声,“三天后我来收租,拿不出东西,你这铺子就别开了。”
他带人离开,叶尘松口气,掌心印记已经烫得发红。他看向锻炉,炉身裂纹里透出的光更亮了,像是在催促他。
叶尘咬咬牙,从床底翻出爹留下的最后一块玄铁。这块铁他爹珍藏多年,说是从深山里挖出来的,一直舍不得用。
他把玄铁放进锻炉,炉火猛地窜高,符文全部亮起。玄铁在炉中翻滚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。
叶尘双手按住炉壁,感应到炉内有一股意识在咆哮——那是玄铁中封存的妖兽残魂。他咬牙催动印记,把自己的意念注入炉火,强行压制那股暴戾。
炉火渐渐平息,一把匕首从炉口弹出,落在石台上。匕身漆黑,刃口泛着幽蓝的光,握柄处刻着一只咆哮的兽头。
叶尘拿起匕首,感觉里面沉睡着一头凶兽,随时会醒来。他深吸一口气,这把匕首,足够还债了。
但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